因其惊世修为,更因其那神祇之姿。 待人走到跟前,薄唇轻启,问:“怎么了?” “斩仙剑,先借我一用。” 林忱微怔,旋即笑道:“可斩仙剑本就是师尊的,借这个字,是不是不太合适?” “在你手上,便是你的。” 林忱薄唇微张,还想说什么,但顾及到洞内这么多人在,最终什么也没说。 指尖点了下眉心,一柄白色小剑从中飞出。 斩仙剑跟师尊神魂相通,其实哪里需要他动手,不过是对方动一动念头的事。 至于为何多此一举,林忱瞥了眼手持斩仙剑,翩然胜仙的师尊。 再看看已经彻底呈呆若木鸡状的众人。 为什么呢? 这可真难猜啊。 温延玉已经麻木,把本命剑放在别人身上,还说给就给,这种事情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眼前这人能做出来。 他不是剑修,看到本界唯一一把神器——斩仙剑,除了觉得寒芒凛冽外,便是好看。 不像梦歌那般,眼睛都快黏在剑上,挪都挪不开。 还有一个自称余禅的散修。 斩仙剑谁人不知? 这会儿估计已经猜到穆箴言的身份了。 林忱道:“师尊是打算直接把这座山削平吗?” “嗯。” 穆箴言点头,手中长剑轻点地面,阵法中的流光瞬间化作一道道无形灵力,攀附于石壁上的匿灵藤毫无征兆掉落。 “你所看到的灵纹,是十凶杀阵的阵纹,这座山只是其中一处阵眼。” 林忱不认识什么十凶杀阵,但光听名字就觉得煞气十足,不像是问月尊者会布的阵。 “这应该不是出自问月尊者的手吧?” “不是,但你想要的花和藤,是他所留。” 林忱听到这话,召出小绿,默默将掉在地上匿灵藤收入储物戒。 穆箴言见状,唇边漫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溯回秘境作为金丹期的历练之所,终归是过于危险。 他指尖轻动,脚下都天星阵阵纹再次生出变化,在空中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圆弧,将在场之人牢牢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斩仙剑忽地绽出一阵极为耀眼的寒芒,周围空气肉眼可见的凝结,璀璨冰晶自他所站寸寸蔓延。 众人甚至都没看到他是如何出手,只见一道刺目的白茫闪过,再次抬头时,顶上的石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天空。 而石壁上,是一道极为光滑的切口。 被拦腰削平的山峰刚触及地面,如星辰湮灭,顷刻间化作齑粉消散。 然就是如此恐怖的灵能爆炸,林中的一草一木,竟不受半点影响! 仿佛被无形的结界隔开。 这对灵力的掌控,究竟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 在场之人除了林忱,个个面露呆滞之色,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化形为小女孩的幻鳞蜥蜴,用斗篷紧紧裹住自己弱小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 现在的人修太狡猾了! 还好她是个聪明的妖,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一剑开山!一招平山! 这他妈是金丹期该有的实力吗?! 穆箴言松开手,脚下的阵法刹那间消散于无形。 原本脱手而出的斩仙剑并未回到林忱识海,反而在他身旁绕了几圈,剑身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最终立于他身侧。 而在穆箴言出手的间隙,大白也没闲着,将查到的有关十凶杀阵的信息尽数告诉林忱。 林忱这才得知,这还是个上古杀阵。以山脉为阵眼,将十头充满怨气的高阶妖兽镇压在其中,再用精血引之。 恰巧,围绕着整座摘星谷的,就有十座连绵起伏的山峰。 布阵之人利用修士好奇的心理,引其入洞,等到了一定时机,石壁上的阵纹便会转化成血纹,吸取洞中之物的精气,用于供给自身。 拥有此等实力,已不是他们小小金丹期所能抗衡的对手。 难怪师尊会出手。 让林忱不解的是,昨夜出现的狼群,和这个布下十凶杀阵的人,有没有关联。 也有些好奇,山脉底下的阵眼,镇压的都是些什么妖兽。 他还没说话,就听穆箴言问道:“其余山洞的东西,你可感兴趣?” 温延玉和梦歌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然乍一听穆箴言的话,双双对视一眼,眸中神情出奇一致。 这也太宠了吧。 仿佛只要林忱说一句感兴趣,他就能将这里的山全都劈了。 林忱莞尔:“那我能不能先问一下,山洞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灵植,品阶都不低。”穆箴言稍作停顿,嘴角微扬,“刚好能给你凑个花园。” 林忱眼睛一亮,花不花园的无所谓,关键这是师尊给他的。 且阵眼一破,布阵之人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温延玉和梦歌:“”突然觉得撑得慌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意他们的感受吗? 很好,无人在意。 青玉一双灵眸滴溜溜地看着穆箴言,暗叹自己有先见之明,认了林忱为主。 哪怕对方实力可以匹敌整个修真界,不还是以他主人意愿为主? 以后该听谁的话,尽在不言中。 “师尊这么说,可是不介意沧月峰换个模样?” “我何时阻拦过你行事?” 识海中的大白忽然道:【宿主,那咱们要不再得寸进尺一点吧?】 林忱不用猜都知道它在想什么:【还没放弃给沧月峰改名的念头?】 【小白他们还有属于自己的储物戒呢,本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忱还真就被大白带偏了,试探性道:【改名是不可能了,不然我再山脚给你盖座大白庙?】 大白一听觉得可行,【不过宿主得让师尊炼制一个跟本统一模一样的化身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师尊?我亲自给你炼制一个不就行?】 大白冷笑一声,慢悠悠道:【宿主,咱们要有自知之明。】 老贼,你已有取死之道! 穆箴言眸光微闪,落在林忱身上,短暂停留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视线虽是落在自己身上,却如蒙雾霭般没有焦距。 穆箴言抬手,立于林忱身侧的斩仙剑再度回到他手中。 在场众人忽觉遍体生寒,耳畔是骤然炸响清越剑鸣。 林忱抬眼看去,只见一道银白的月轮剑气划过天际,所过之处,似是披上一层银甲。 远处的山峦,瞬间被夷为平地! 此时的摘星谷已经不能称之为摘星谷,连地面都呈现一道道蛛网状的霜痕,改为冰霜谷更为贴切。 温延玉这下总算是明白,极西之地为何能在一瞬之间,变成万里冰原。 “何方宵小,胆敢毁老夫阵法?!” 一道带着怒气的苍老嗓音自谷中传来,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的,还有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摘星谷上空,凭空多了一道黑袍身影,老者深陷的眼眶中翻涌着暗红血雾,阴鸷的目光如毒蛇吐信,阴森地扫过林忱等人。 一团暗色气流自他周身涌现,谷内气压骤降,空气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极强的威压顿时如大山压卵般向众人所在处袭来。 大白惊呼:【宿主,这老头是邪修,修为最低都是个渡劫期!】 林忱语气冷淡的“哦”了一声,抬眸看向前方的穆箴言,压根不带慌的。 打他们这群人肯定是打不过的,但师尊在呀。 这老头看着阴邪至极,可比起西域那些抬手间风云变幻的血兽,还差得远。 譬如现在,对方的威压都未触及他半分,就被师尊一个眼神搅散。 甚至还当着对方的面,将被破的阵眼中的奇花异草招来,一一陈列在他面前。 此情此景,在场之人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好,因而一个个都瘫着一张脸。 悬于半空的黑袍老者见状,怒不可遏,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周身衣袍无风自鼓。 然而,还是没人搭理他。 林忱看着面前这一株株奇异灵植,功效上虽比不得冰魄花,但表象却不差,都种在沧月峰顶,应该是个不错选择。 他随手划了两株灵草给温延玉二人。 花是师尊给他凑花园用的,没法分。 温延玉二人也没跟他客气,笑眯眯地收下:“多谢小师叔,以后有什么麻烦事不想去做的,尽管招呼我们。” 林忱点了点头,现在是没有,但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说得准? 他大手一挥,将这些花收入轮晷空间,打算空了再做整理。 “黄口小儿,毁老夫阵法,还当着老夫的面分赃!老夫要尔等碎尸万段!” 老者已是气急,双掌合十,指尖缠绕的黑雾如活物般啃噬空气,同时,周身爆出一阵冲天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