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梦歌,他便记起了曾经撞过对方的那名修士。 此人神情,和留影石记下之人一般无二。 而他们的共同点,都曾跟苏子昂有过短暂接触。 至于苏子昂为何安排人撞上梦歌,林忱尚未有答案。 但修真界异术众多,有时候甚至不用接触就能蛊惑人,更何况是碰到对方。 林忱猜测可能是在梦歌身上留下某样东西,又或者是拿走了什么。 大白知道林忱的想法后,整只统都快绕晕了,它愣愣问道:【可本统给出的名单将近上千人,宿主如何断定就是苏子昂?】 【这一千人里,只有苏子昂晋级了,且在我看见的轮回中,此人并不突出。】 至于对方最初为何找他们攀谈。 林忱最初只注意到苏子昂目光曾有意无意落到师尊身上,他当时以为对方是被师尊的貌吸引而来。 现在想来,只想发笑。 对方应是早就注意到他们,才刻意出现在他们不远处。 在苏子昂上一世的记忆中,另一个“自己”并未拜入仙门,只在测魂龄时出现过。 而师尊,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自己与师尊,是场上唯二的变数。 他多次打量,只为确定师尊的身份。 只可惜哪怕是有祂给的机缘,他也看不透师尊的身份。 他后面走的干脆,不过是将师尊当成了普通金丹修士。 只要确定自己身旁之人不是师尊,他便敢在秘境对自己出手。 此人贪婪至极,但更惜命,若是祂告诉了他师尊分神在此,多半会舍弃寒霜仙府此等机缘。 其实事情已经十分明朗,祂让他重生,与他交易,最主要目的仍是除掉自己。 思及此,先前想不通的事情似乎有了解释。 若梦歌真是祂选中的主角,祂非是放弃了梦歌,很可能是这名重生者除掉自己后,才是被舍弃的那个。 就像他一开始所想的,祂给梦歌的生死历练,更像是在磨炼他。 梦歌终归会对上重生者,杀了他,那他所窃取的机缘,便会重新回到梦歌手上。 支线任务在林忱说出苏子昂的名字时,进度已经过半,只差他亲手将此人除去,就能完成任务。 【没错,宿主真的是太厉害啦!】大白又道:【不过咱们的主线任务还没动静呢。】 林忱:【不用提醒我。】 宋锦书见他这般回答,便知他是不愿多谈,尽管他再好奇面都没见过的二人哪来的旧冤。 再问下去,就失礼了。 他将话题岔开,“这梦貘兽长什么样?” 林忱回想了一下那只通身黑色的长毛小兽,说道:“黑色,眉心有竖痕,眼睛像漩涡。” 宋锦书实在想象不出来林忱口中的生物长什么样,“要不你给我比划比划?” 万一他也能遇见呢? 嗯,虽然几率十分渺茫就是了。 林忱点头,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拿着落雨剑,正想在冰面上刻下梦貘兽的模样。 发现落雨剑无法划开冰面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宋锦书忍着笑,“在墙上比划也行。” 然而当他看到林忱画出来的东西后,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圈,加上两只尖尖的耳朵。 眉心确实画了竖痕,但真就是一竖,眼睛则用几个圈圈表示出漩涡的形状,甚至还在下方贴心加上了个不知道是鼻子还是嘴巴倒三角。 宋锦书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侧头看向表情淡然的林忱,半晌才道:“梦貘兽真长这样?” “嗯。”林忱微微颔首。 宋锦书扫了眼墙上的画,视线落到边上那只“冰雕”上,也不知信没信林忱所说。 穆箴言收起黑白二色异火,他自是听到了二人的全程交谈,当他看见林忱留在墙上的杰作时,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将吟风剑归还宋锦书,眨眼瞬间,便已至林忱身旁。 宋锦书看着面前这把萦绕璀璨金色灵纹的吟风剑,已全然忘记林忱作画一事。 他背过二人,眼神炙热,爱不释手的摸着剑身和剑柄,触感冰凉,传来的灵能波动与他灵根完全契合。 将剑修对本命剑的喜爱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忱只瞥了眼宋锦书的背影,指着墙上那只“梦貘兽”,询问身旁的师尊。 “师尊,弟子画的如何?” 看宋锦书的表现,他其实已经有答案,只可惜,他天生没有艺术细胞。 这古琴,若非师尊亲自教导,估计再过十年,亦难以成调。 “极好。” 林忱一愣,旋即眉梢上扬,笑道:“什么极好?” 穆箴言长睫轻垂,“剑势极好。” “那弟子这画呢?” 穆箴言静静地看着林忱,眸色深邃似井,清晰映出他的身影。 “无形却有神,极好。” 林忱眉眼弯弯,看着清冷出尘的师尊,轻笑出声。 “弟子便当这是夸奖了。” 知道梦貘兽长什么样的大白:【】 这都能夸得出口,不愧是师尊。 忱忱要报仇 林忱笑完后,才将视线从穆箴言身上移开。 水面结冰,碧水寒莲的根部也跟着冻结。 “这花能在如此苛刻条件下生存,”林忱眼波流转,“师尊可否将这冰面破开?” “可。” 穆箴言轻轻抬手,一圈白色灵力萦绕在他指尖。 屈指轻弹,以碧水寒莲为圆心的三丈内,那层十阶魔母都破不开的冰面瞬间消失。 看见林忱的神色,穆箴言便知他想做什么,淡淡道:“你若喜欢,可将它种在寒池内。” 寒池? 林忱在峰顶待的时间尚短,并未见过师尊所说的寒池。 他想到对方身上时而出现的寒气,难道是因为这寒池? 但林忱并不打算问,只道:“合适吗?” 他原本是想自己挖一个池子的,储物戒里还有很多颇为好看的灵草。 也不知师尊的寒池有多大。 许是受了木灵根的影响,林忱一开始只想让沧月峰多点旁的颜色,后来竟是越种越喜欢。 穆箴言道:“除了碧水寒莲,你储物戒中的其余灵草无法在寒池存活。” “若是想养,可引山下之水。” 林忱微微点头,下意识想起他嚯嚯沧月峰山脚河中灵鱼一事。 也不知他埋在雪堆里的鱼骨头,化成泥土没有。 宋锦书听着师徒二人若无旁人的对话,抚着吟风剑的手顿了又顿。 难怪先前他见林忱采灵草时,专挑模样好看的,敢情是想自己养。 木灵根修士天生对灵植有着极强的亲和力,宋锦书倒是不觉奇怪。 让他诧异的是,玄灵尊者的态度。 就拿林忱墙上的画来说,反正他是夸不出口。 想起玄灵尊者那句无形却有神。 宋锦书摇头,他原以为自家师尊待自己已是极好。 啧,原来这还有更宠徒弟的。 他偷感极重的回头看了一眼交谈的二人,恰巧对上了林忱转过来的视线。 林忱看着宋锦书这做贼似的神态,迟疑道:“怎么了?” 宋锦书轻咳一声,掩下自己的尴尬,“无事。” 他今天一下子遭受的暴击太多,实在难以维持平日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绽开的碧水寒莲共五株,林忱连根拔起了三株。 他衣袖轻扬,其中一株瞬间出现在宋锦书面前,“这个给你。” “我已服过碧水寒莲所炼丹药,林小师叔无需分我。” 宋锦书摇头,旋即看向躺倒在地的魔母尸体,“这只妖兽,不知我是否有幸拿一两根触须?” 林忱挑眉,揶揄道:“就这点出息?” 宋锦书笑着点头,若不是玄灵尊者的分神出现,他可得不到这等机缘。 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他还是分得清的。 林忱对这十阶魔母不感兴趣,但听大白说这伞状的头部是炼制法衣的上好材料时,才起了心思。 即便是尸体,他们两个金丹期也砍不动,更何况现在还覆着一层冰霜。 林忱见小白抱着啃的那块上品灵石已经见底,又从储物戒中取了一块给它。 小白蹭了蹭林忱的手,它其实更想吃那几株花,但见主人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不再多看,欢欢喜喜地抱着灵石啃了起来。 林忱视线落到占了石室三成空间的魔母身上,无奈道:“又得麻烦师尊了。” 穆箴言看着林忱与小白的互动,眸色晦暗不清,不接话,却在抬手间便将魔母触须尽数斩下。 林忱分了一半给宋锦书,这回对方倒是没再客气,笑眯眯地收下。 寒霜仙府外。 盘踞在仙府上方的蛟龙灵体忽的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