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这场贯穿整个寒冬的黑暗,在烟花升空的爆炸声中尽数褪去。 各国派出领导人前往联盟中心,参与这场全球性的庆功宴。 高耸洁白的礼堂下,从世界各国运送来的鲜花和谢礼满载而入。 崔嘉妍牵着辛仪的手,兴奋地看着礼堂一点一点被装饰得富丽堂皇,宁绍辉左看右看,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啥?我去!南非真钻?这么大一颗,拿来当足球踢吗?” “这又是啥?我靠?黄金酒杯?1,2,3…我感觉这上面镶了八百颗宝石。” “我操?这是什么的钢琴?感觉肖邦亲自弹过。” “…这箱黄金感觉能砸死我,上面是什么?雕花?全都有雕花?” 琳琅满目的礼品看得宁绍辉以为自己进了国家博物馆。 宁绍辉心花怒放,表面上谦虚委婉:“哎呀,一个庆功宴搞这么隆重,没必要嘛,我们都是人道性援助的,你说这事儿闹的,哈哈哈。” 辛仪打断他:“别哈了,不是给你的。” 她怒了努嘴,“你的在那边。” 宁绍辉顺着辛仪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里摆着几个规规整整的蓝色盒子,里面装着熟悉的勋章。 宁绍辉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回过头问辛仪:“那这些是…?” 辛仪说:“各国送给我们最高指挥官的新婚礼物。” 周远稳稳接住两眼一翻向后倒的宁绍辉,把人立正。 “约纳斯知道他们两个还没有来得及举办婚礼,于是跟各国领导人商量后敲定在联盟庆功宴上为他们举办婚礼。” 辛仪看着礼堂上方空运过来的纯洁无暇的白玫瑰,万千感慨,只化作一句话。 “终于啊。” - 酒店里,洗过澡后的谢昭坐在镜子面前,看着送来的衣服,有点发懵。 送礼服过来的女佣笑意盈盈,说了句什么话。 他求救似地看向言无,言无帮他梳头发,一边淡淡道:“她说祝福你们。” 谢昭接过纯白的西装:“这是参加庆功宴穿的吗?” 跟他之前订婚时的衣服很像。 他上手摸了摸,比上次订婚的要好得多。 “嗯,约纳斯托人做的。” “噢。”谢昭露出浅笑:“谢谢他。” 言无帮他把头发梳顺,又用吹风机调到合适的温度,仔细地吹干净,从镜子里看着谢昭,笑道:“换上看看。” 谢昭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第一次起这么早,外面天都还没亮,他换上西裤,套上衬衫,然后冲言无伸手。 言无熟练地把衣服给他套了进去,帮他一颗一颗扣好扣子。 “困。” 谢昭说。 本来不想去的,约纳斯神秘兮兮地强调一定要准时到场,拗不过倔强的老头,谢昭只得定好闹钟,天还没亮就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等下在车上睡会儿。”言无哄着他,打好了领带,安静了片刻。 谢昭缓缓睁开一只眼:“怎么了?” “好了。”言无喉咙滚了滚:“好看。” 好看得要死。 谢昭感受到言无的眼神,立刻捂住脖子,警惕道:“不行。” “你答应过我一个月给我留半个月的休息时间的。” 前天晚上心软答应了言无一次,到现在腰还在隐隐发酸,谢昭暗暗发誓再也不相信言无这个狗了。 言无抓住谢昭的手腕,一个反手把人面对镜子摁了上去。 谢昭被摁在镜子前面,眼神威胁地眯起:“言无,小猫菇马上要打人了。” 言无唇角一扬,在谢昭后颈处落下一吻,“我错了,小猫菇别打我。” 他抬着谢昭的下巴,让他看镜子:“你看,很好看。” 这个姿势让谢昭耳根渐渐发烫,轻轻肘了言无一下,“看到了,你放开。” 言无听话地松开手,看了下手表,“接你的人应该已经在楼下了。” 他撩开窗帘一看,果然,银色的车队排成一排,在下面等候。 “你不跟我一起吗?”谢昭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言无牵着他的手,把他送上车,摘下了耳间的微型通讯仪,别在了谢昭的耳垂上。 “等我。” 谢昭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转过头看言无,但车很快驶出,言无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他摸了摸耳间的通讯仪,有些不安地转过头,但看见眼前的画面时,瞳孔渐渐放大。 ——道路两旁全都铺满了鲜花,两边站着各色各样面孔的人,来自世界各地,他们脸上都布满了笑意,怀中揣着花篮,看到车开出来,纷纷上前来,将手里的鲜花送进敞开的车窗里。 “surprise!!!” “uckwunschzurhochzeit,ihrbeiden!(祝贺你们,新婚快乐!)” “osdeseaostodafelicidaddelundo(祝愿你们拥有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félicitations!(恭喜!)” “Пyctьвaшaлю6oвь6yдetвeчhon(愿你们的爱永恒)” 通讯仪里电子翻译声温柔地传达每一句话,沿途无数的鲜花被送入怀中,婚车绕着整座城缓缓行驶。 谢昭抱着满怀的鲜花,眼睫颤抖,心跳加速,连胸口都因呼吸而急促起伏。 一张张洋溢着新生喜悦的笑脸从车窗外挤进来,献上芬芳弥漫的鲜花。 整个车里都被鲜花占满了,把谢昭包围满簇。 车行驶过的每条路都同样被盛开的花铺满。 当车缓慢绕完一整座城后,稳稳地停在了高高的礼堂前。 礼堂顶端的青铜钟准时敲响,悠扬的钟声惊飞停落的白鸽,扇动雪白的翅膀拨开浅蓝色的天幕。 “谢昭。” 言无的声音出现在耳麦中。 “过来。” 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两端座无虚席,红毯沿着脚下一路铺到礼堂中央。 一道高挑的人影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金色的军礼服,帽檐下深黑的眼睛远远望向他。 是言无。 谢昭深吸几口气,用力擦了擦眼睛,下了车。 红毯两边有生面孔,也有熟人。 他沿着红毯一步步走过来,走到言无身边。 oga像雪一样白,头发乌黑,长而柔顺地披散下来。 他的眼眶通红,睫毛濡湿,眼睛像是被洗过的夜一样。 这是救了他们的oga,是那位天才alpha领袖的爱人。 看台前排,辛仪一边举着手机直播一边抽从崔嘉妍捧着的纸巾盒抽出纸巾擦眼泪:“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不行了我想哭呜呜呜呜呜。” 手机屏幕那头郑明和宁国祥为了抢夺画面打成一团,画面拥挤混乱,传来老郑中气十足的回响:“我不管!必须回国再办一次!臭小子让我收回我的份子钱!” 宁绍辉被周远掐着人中醒过来,抓着后脖颈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宁绍辉两眼唰得流下两行清泪,周远有先见之明地捂住宁绍辉的嘴,防止他当场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宁绍辉发出闷哭,抽抽两下鼻子,用周远的袖子擦了擦:“嘤。” 周远青筋暴起,差点当场甩开宁绍辉,但看见他哭红的眼睛,又忍了下来。 下一秒,旁边隔着屏幕传来抽泣的声音。 两人一看,谢安木着脸,举着手机跟言承易打视频,镜头翻转,稳稳对着礼台上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看!谢安,你没有心!” 谢安空洞地表情中带上了一丝慰藉,转头对上了周远和宁绍辉的视线,解释道:“哦,我痛苦分摊一下。” “看到他也这么难受,我心里好受多了。” 言承易:“谢安我&…¥” 约纳斯穿着同样庄严的军装,拿着红色誓词,咳了咳嗓子,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谢昭听不懂的鸟语。 “问你愿不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言无说。 谢昭看着言无的眼睛,定定地开口: “愿意。” 约纳斯满意地点点头,又抑扬顿挫地念了一大段。 谢昭耳边的通讯仪翻译出誓词。 ——从今天起,两位新人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足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将爱对方,珍视对方,直至死亡。 我本来就是要这样的。 谢昭想, 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言无抬起他的手,摘下他中指上的戒指,收了起来,拿出了两枚崭新的戒指。 严丝合缝地戴进了谢昭的无名指。 “谢昭,”言无低下头:“该你帮我戴了。” 谢昭抬起头,发现言无眼睫垂下去,没有看他。 他几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接过言无手里的戒指,缓慢而坚定地帮他戴了上去。 “言无,别怕,我不跑,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