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重击下向内弹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景象。 “搜!” 军官冷声下令。 “把他们全都给我找出来!” 士兵们迅速分散开来,搜查每一个房间。 然而,所有房间都空无一人。 客厅、卧室、书房、厨房…… 每一个空间都整洁得过分,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留下来的物品少得可怜,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明显经过精心打包和准备,离开得并不算特别匆忙。 甚至就连那些多的异乎寻常的老鼠洞里都空空荡荡,连一只耗子都没有。 “报告!地下室发现能量波动!” 一名士兵大声喊道。 军官立刻带人冲进地下室,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空间。 只见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空间传送法阵,法阵的线条还在微微发光,显然刚刚使用过不久。 “该死的,他们竟然跑了!” 一看见这个法阵,军官立刻咬牙切齿。 “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器怒吼。 “不是说已经进行了空间封锁吗?不是之前已经保证过没有一只耗子能从自由港溜出去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们还是逃了?!” “——你们这些法师全都是吃干饭的是吧!”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解释声,但军官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死死盯着那个法阵,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跟在他身边的空间法师快步走到法阵前,蹲下身仔细检查。 但是他越看眉头皱得便是越深。 法阵的结构极其复杂,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远超他的理解范围。更让他心惊的是,法阵的核心处残留着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 那是嵌套在上面的一个强大的防御法阵,任何试图探测或追踪的行为,都会遭到反噬。 这样精妙的法阵,他无法想象是等级多么高的空间大师布置而出的。 “长官,这个法阵可能……” 可是还不等他的话说完,便被那名军官打断了。 “尝试解析法阵坐标!把他们去往的位置给我找出来!” 他命令随行的技术官。 技术官抬头看了那名法师一眼,和他对视了一个眼神。 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启动探测仪器,然而就在仪器接触法阵的瞬间—— “轰!” 一道银色的能量光束猛然从法阵中爆发,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探测仪器。 仪器瞬间炸裂,碎片四溅。 技术官也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军官急忙后退,脸色难看至极。 “高级防追踪屏蔽……” 他气愤又无奈地说道。 “这种级别的屏蔽技术,至少是s级的空间系圣魔导师才能布置。” 而根据情报,鸢尾花佣兵团中……确实有这样的人物。 此时这位黄金裔的军官脸色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颐指气使,志在必得的神态,而是变成了难堪的铁青。 这场任务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足足几个师的兵力派来围堵,但是最后就连那位虫母的一根毛都没有碰到…… “立刻报告!” 他对着通讯器说道。 “鸢尾花佣兵团已经通过空间传送撤离!目的地未知,法阵有高级屏蔽,无法追踪!” 而在角斗环城,佣兵协会的大厅中。 那位会长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当军官怒气冲冲地回来,质问鸢尾花佣兵团为何人去楼空时,他只是轻轻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跑了?” 他眨了眨眼,深褐色的眸子中满是无辜。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呢。” “看起来他们还真是……狡猾。” 军官死死盯着他,几乎要咬碎牙齿。 “会长阁下,你最好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会长微微歪头。 “我只是个老年人,动作不能太快,派人去调查也需要时间……谁知道他们动作这么快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为此感到遗憾。 “要不……你们再搜搜看?” “说不定他们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也说不定,正好您还可以在我们自由港玩两天嘛。” 黄金裔军官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哦,还有个问题……” 会长吹开茶上的浮沫,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你们黄金裔……不是正在和兽联打得如火如荼吗?”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一转眼,就合作起来了。话说……你们自己国家的民众知道你们已经讲和了吗?” 黄金裔军官自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他狠狠瞪了会长一眼,转身带着军队开始撤离。 冥河之底的牢狱破开。 无数的宇宙高危物种此时正在他们的领地之中肆虐。这支军队必须马上去往前线进行处理…… 这一次的任务失败,虫族不知道逃逸到了什么地方,而他们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而对于兽联和机械帝国来说,同样是这样。 在他离开之后,会长则推着轮椅,慢悠悠地滑到窗边,望着那些士兵们匆匆离开的背影。 会长慢慢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清秀的脸上眼睛微微眯起。 “医师大人……” 他轻声慢语。 “这份人情,我可……算是还清了。” 空间站 无序带,以塞之墙外。 某不知名的恒星引力带。 这里漂浮着一座小小的、陈旧的空间站。 它直径大约只有几十平米大小,整体呈现出一个圆球形,分为上下几层,外壳上闪烁着彩色的灯光,这些灯光组合成了一行广告牌。 因为这灯光,它在漆黑的宇宙中很显眼,像座孤独的灯塔。 一条狭窄的接驳通道从空间站侧面延伸出来,那是飞船停靠的地方,也是这个空间站的出入口。 这种小型空间站,在上个世纪乃至前几个世纪,曾在这片宇宙中广泛存在。 当飞船在漫长的星际航行中难以找到补给点时,这种小小的空间站便会为旅人提供食物、饮水,或是传递最新的消息。 经过此地的游人们也往往称其为——宇宙报刊亭。 在过去,这里曾是商船和探险家们的必不可少的中转站。 但现在,随着第二宇宙网络的迅猛发展,人们已经很少需要这种实体的信息交换点了。 眼前的这家报刊亭地处偏远。 位于一条已经逐渐荒废的星际航线上,周围只有稀疏的几颗小行星,以及偶尔飘过的宇宙尘埃。 如今只有那些星盗、走私者、迷路的商船,或者一些不愿意留下电子痕迹的非法行商,才会偶尔在这里停泊。 每周,一艘破旧的运输船会来这里一次,给这家报刊亭带来最新的宇宙新闻和杂志。 但最近,因为宇宙中的战乱,这艘船已经迟到了很久。 这是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地方。 但是却还是有些同样被时代淘汰的人固守着这里。 清晨,这家报刊的老板弗朗西斯从那张用了三十年的旧床上醒来,身边的橘猫蜷缩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皮毛。 这只名为小橘子的橘猫睁开惺忪的猫眼,咪咪喵喵地叫了两声,用脑袋蹭着他的掌心。 “好了好了,知道了,这就给你弄吃的。” 弗朗西斯笑了笑。 他慢吞吞地起身,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然后走下楼去。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弗朗西斯已经很老很老了,他有时候清晨起来的时候都会忘了自己多少岁了。 他已经在这座太空站里,经营这家报刊亭一百三十七年了。 一百多年的时间足够一个文明兴起又衰落,足够一场战争开始又结束,也足够让一个年轻人变成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并非没有子女。 在五十年前,他的老伴去世了。 如今他的孩子们早已在陆地上成家立业,多次劝他搬去同住,安享晚年。 但弗朗西斯全都拒绝了。 “我在这里待了一辈子,习惯了。” 他总是这样回答。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回去。 只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陆地对他来说,已经太过陌生,那些新颖的科技和陌生的建筑只会让他眼花缭乱,甚至踏上那种过分稳定的陆地都会让他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