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给出的这份邀请的含金量。” 幽蓝如海的眸子眨动了一下,静静地望着他,似乎正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伊塔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他越是向着那双眼睛深处看去,越是觉得自己正在沉下去。 沉入深海。 沉入梦境。 沉入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温柔的、致命的幻觉。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不自然的潮红,那双狂热燃烧的眼睛里,正义 大部分的兽族自然不会被他这短短几句话就说得马上背心离德。 但他这番话,无疑也说中了许多兽族心底的隐痛。 连年征战,兽族内部损耗惨重,民心动荡,无数兽族流离失所,甚至横死荒野! 而当年一力推动战争的兽联主席索赫·林,却借着这场战事声望如日中天…… 家族及其背后的党派势力迅速扩张,从中攫取了数不清的利益,赚得盆满钵满。 自然,对这位主席心怀怨怼者不在少数,只是无人敢真的宣之于口。 兽联主席那覆满厚实毛发的巨掌猛地一拍桌面,面沉如水。 “诸位同盟,切莫轻信眼前这异族的花言巧语!他不过是意在挑拨我兽族内讧!” “千万不要忘了,我们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 此言一出,他身侧较为亲近的党羽,如鬣狗族等,立刻跟随着附和起来。 “正是,正是!” “主席阁下这些年为我兽族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劳苦功高!我们可是都看在眼里!” “你血口喷人,分明是居心叵测,恶意毁谤!” 雪诺也没有继续与这些人争辩,目光继续向着旁边移动。 黄金裔的席位上。 那位年轻的新皇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斜倚的姿态,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即便方才大厅之中爆出如此惊天的变故,瓦洛里安仍神色不改。 他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出好戏,甚至饶有兴味地端起手中的酒杯浅酌了一口。 几位身姿袅娜的黄金裔侍女立于他身后,用素白纤细的手指为他递上新鲜的浆果。 瓦洛里安俯身,就着她们的指尖衔下鲜红的果实,一派怡然自得。 “瓦洛里安陛下。” 见此,雪诺的唇角微微上扬。 “您果然心性够狠。” “谋权篡位,杀害兄长,不择手段的也要坐上这个位置——” 他这话一出。 人群之中掀起了一阵小小的喧哗声,但是很快却又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大厅中的人都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新皇登基这些年来,您对邻域的清洗行动从未停止。” “除去黄金裔之外所谓的低等血脉种族,大部分被你们屠戮殆尽,剩下的——沦为奴隶,世代为奴。” 雪诺的声音温润,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怜悯。 “瓦洛里安陛下……” “你手上沾染的鲜血,难道比我少吗?” 金发青年饮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继续将杯中酒液送向唇边。 只是那一口饮下后,他却没有再让侍女添酒,而是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这一张嘴,倒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数落了个遍。” 他微微倾身,十指交叠抵在下颌,语气轻佻。 “怎么,是想把所有人都得罪干净?” “——到那时,只怕无人为你收尸啊。” 雪诺不以为意地轻笑。 “不劳陛下费心。” “我若是死了,自会有人迫不及待将我五马分尸,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