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的是你?” 莱拉的声音颤抖着,巨大的惊愕过后,是汹涌澎湃的狂喜。 她反手死死抱住多莉丝,指尖用力嵌入对方单薄的衣料,仿佛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绝望的幻梦。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直到好一会后,两人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了下来。 “……多亏了鸢尾花佣兵团。” 多莉丝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却还是带着未散的哽咽。 她将莱拉重新揽进怀里,像是护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是木精灵,莱拉是兽族。 自然她和莱拉并非亲生姐妹,但是她们两个自幼在星际之中相依为命,这份感情丝毫不逊色于亲情。 她向着莱拉介绍身后的佣兵们。 “要不是多亏了他们,我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莱拉注意到在他们相认的这个过程之中。 那位金瞳的男人始终站在不远处,用一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虽然他的披风下摆上还沾染着血迹,但是了解经过后,此时的莱拉却觉得他一点也不可怕了! “谢谢您!” 她跑过去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 “不客气,小家伙。” 男人揉了揉她头顶上的兽耳,他的声音低柔丝滑,宛如大提琴般华美悦耳。 “看见团聚,总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等等,难道您就是那位鸢尾花佣兵团的团长吗?” 莱拉后知后觉,头顶上的兽耳竖了起来。 雪诺颔首。 “——是我。” “什么嘛!” 莱拉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身后的尾巴蜷了蜷,耳朵根有点红了。 “您和传闻之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哦?” 雪诺挑了挑眉,觉得有趣起来。 “传闻里都怎么说我?” “哎呀,暗巷里的人都说您是——” “——莱拉?” 莱拉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察觉到多莉丝投来的目光时猛地刹住。 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不太自然的轻咳。 “真是抱歉,她总是这样冒冒失失。” 多莉丝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并未责怪。 失而复得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后,金发的木精灵重新拾回了那份从容。她松开莱拉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向着男人优雅地欠了欠身。 男人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没有,很可爱。” “我家里也有这样让人不省心的小孩子。”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只要眨着那双大眼睛,稍微撒撒娇,你就得原谅他不是吗?” 他说这句话的神态是那样的温柔、恳切。 明明他的披风上面还沾着那些凶徒们未干的血迹,但是你却不得不承认他一定是极为负责的那种监护人。 ……说不定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那种。 多莉丝又看不懂了。 他只觉得自己刚刚看清楚了对方的一面,但是他的身上却又被更多的谜团所笼罩。 但是她终于也微笑起来。 ——无论如何,至少,这位军团长应该算是个好人。 …… …… 根据从这处地下据点缴获的物品与一些存活者的口供,鸢尾花佣兵团很快厘清了这伙绑架犯的底细。 这原本是一支主要由各类混血兽族组成的星盗团伙,近年来活动日益猖獗。 最近,他们与恶魔族境内某股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黑暗势力搭上了线。 绑架这些年轻兽族,目的无非是贩卖器官,或直接作为活体实验材料—— 兽族作为宇宙中数量庞大、生理结构多样且颇具研究价值的种族,在黑市上一直有着很大的市场需求。 坦白说,他们的计划原本堪称天衣无缝。 这座死亡山谷的冰封湖泊之下,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绝佳隐匿地点,就算是探测信号也难以穿透厚重的冰层与岩壁。 在此之前,他们已成功躲过了数次的搜查。 当凛冬降临,大雪彻底封山,湖面凝结出数米厚的坚冰时。 这里便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到这时,除非通过他们预先设计好的那条小路,不然根本就没有可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直到他们遇见了一个不惜代价,直接将破冰机找来的疯子。 两天后,多莉丝带着莱拉登上了离开的客运飞船,两名佣兵护送在她们身后。 舷梯收起前,她再次转身,向伫立在码头上的雪诺提起了自己的裙角行礼。 她身边的莱拉也有样学样,但是要笨拙的多。 多莉丝已经承诺会为他在自由港的那份传销量最广的报纸——自由之声上——书写一封关于此事的报道。 在此之前,我们已然知道多莉丝正是一名新入职的编辑。 而且她能力卓越,未来大有可为。 “我保证这会是一份真真切切的报道,您宛如黄金般的品质应该被每个人看到……” 她柔声说,并且再次感谢了这位心善的团长。 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她身上所发生的这段惊险而奇幻的经历简直就像是一篇跌宕起伏的短篇小说。 ——她已经等不及动笔了。 雪诺立于渐起的晨风中,披风微微拂动,目送着那艘飞船离去。 凯站在他身后,替他理了理围巾的边角。 然后握住他的指尖自然地吻了一下,帮他带上了一副深色的皮质手套。 皮革柔软贴合,完美地包裹住骨节分明的手指。 越发显得手指完美而修长。 “这下子,您在自由港的风评应该有所好转了,母亲。” “只是一步闲棋而已。” 雪诺任由自己被摆布,心情很不错。 “好吧,我只是……” “没办法拒绝一个这样的请求,她真的很爱她的妹妹,不是吗?” 似乎是回想起了一些往事,他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浮光般的温柔水色。 “好在,最后是个好结局。” 他喜欢好结局。 无论过程如何曲折、代价几何,当破碎的得以重圆,迷失的得以归家…… 痛苦只是暂时的,也终将过去。 此后,他们将怀揣勇气和希望,迎接崭新的黎明。 “花了这么大人力物力,估计是收不回成本了,瑟兰迪尔那边可要难办了。” 凯抿了抿唇,笑起来。 瑟兰迪尔最近在负责他们军团的财务部。 就算是那样清冷的人也往往因为各种支出焦头烂额,看起来每天都很想去杀点什么人的样子。 “算进我们的宣传费用里如何?” 雪诺挑了挑眉。 “嗯,对我们英勇无比、正直可靠的军团长的名声维护费用?” “——我们有这个项目吗?” “当然,只要您说一句,我保证明天就会有的。” 他们并肩走向这座小型星港深处。 有不少零零散散的星舰停泊在其中,砂星只是一个小星球,这里的星港和自由港相比无疑显得破败不少。 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 此时还是清晨,有不少在星港工作的当地人、或者是早归的船员们都向着他们投来惊艳和好奇的目光。 但是好在雪诺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 他们最后在港口的深处找到了零号。 这里比较安静,方便它躲起来偷偷睡大觉。 和之前相比,零号的体型又明显扩大了一圈。 舰体外壳泛着冷冽而内敛的光泽,线条沉稳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锋芒。 覆盖在它表面的伪装经过了重新调整,更加精密、更加真实,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它看起来都不过是一艘再普通不过的舰船。 静静停泊在星港之中,毫不起眼。 【好一点了吗?】 雪诺登上船后,将掌心贴在零号光滑的外壳上。 他们不久前才参与了对一伙星盗的围堵行动。 行动本身并不算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个简单的小任务,因为那是个偏远的星区,附近没什么人,雪诺难得允许零号放纵一次。 但他显然有些失了分寸。 嗯,简而言之……就是吃多了。 其实雪诺有些不信。 毕竟虫族的消化系统可不是一般的好。 他更怀疑是对方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吃了什么东西…… 但是零号一直不肯承认。 【嗝,肚子还是有点胀~】 零号的反馈比平时慢了一点。 雪诺轻笑了一下,带着安抚意味的能量流如温水般缓缓注入,略作舒缓。 【下次知道不乱吃东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