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不同的是,在这里的坐骑全都是虫族。 他们此时已经来了这里几天了。 也许是因为将他们送来这里的那只天使的命令,他们身上的伤口得到了照料,并且也暂时没有让他们上场参加比赛。 只是透过马房内的窗户,他们能够遥遥看见马场上面的情形。 在进行比赛时,大部分的虫族显然都不会甘愿作为坐骑,会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 天使们往往会将马刺勒入虫族最为脆弱的脖颈和口器之中。 以此来掌控虫族。 不仅如此,在赛兽比赛之中失败的虫族往往也会被狂怒的主人殴打一顿。 运气不好,横死当场的也有不少。 他们在这里没有任何权利,完全是作为坐骑而存在…… “他们不会让我们这样悠闲下去的。” 泽塔的眼睛快速从门外瞥过。 “根据我的观察,就算是身上带着伤也仍然不影响虫族上场,只要伤口不在足部就可以……” “甚至这些天使们可能还觉得受伤的虫族更好掌控一些。” “不能这样下去了。” 阿尔法看得咬牙切齿。 “不然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的。” “——得想个办法,反正要先从这里离开!” 此时的他只恨自己的脑子不够聪明,如果是妈咪在这里的话…… 不,甚至是凯、唐,或者是随便一只工虫在这里,恐怕都能想出来办法。 “我有个好主意。” 泽塔缓缓开口。 “什么?” 阿尔法精神一振。 “看见那个门口的看守员了吗?就是正在玩手环的那个。” “看见了!” “我们咬断身上的绳子冲出去,先把他杀了。” 泽塔无比认真地说。 “嗯嗯,然后呢?” “然后我们到马房外面,把那群护卫兵给杀了。” “啊?” “如果在这里过程之中有任何人想要阻拦我们,就全都杀了。” “然后我们出去抢一辆车,应该有车的吧……” “等等等等!” 两只一向只擅长打架的军虫在狭小的马房里面面相觑。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 “砰!” 马房大门被人推开。 粗糙的铁桶被人摔在地上。 一只面色苍白的虫族青年走进来,桶被翻过来,将两虫的食槽里倒满了某种黏黏糊糊的怪异红色半流体食物。 这种食物散发出一种古怪的刺激气味,可能在其中添加了一些诱食剂。 闻起来既令人恶心,又忍不住食欲。 “喂,这玩意能吃吗?” 阿尔法不满地嚷嚷道。 “你们这里就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了吗?” “下等种能吃上一口这样的食物本就应感恩戴德。” 苍白虫族青年嗤笑一声。 “如果不是天国大人们的好心施舍,你们现在恐怕连挑挑拣拣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下等种,你难道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吗?” 阿尔法反问。 “呵,贱种就是贱种。” 苍白虫族青年不屑地说。 “我和你们才不一样。我可是二等民,已然信奉了圣教,脱胎换骨,和你们这些思想顽固的种族彻底不同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里面似乎涌现出了一丝狂热。 “我已经彻底消除了自身的不洁,成为了我神的信徒……” “只要再在这里改造三十三年,我就能成为上城的正式公民,彻底洗清我身上的原罪。” 泽塔看向他的身后。 却发现在这只苍白虫族身后原本应当生长着尾巴的地方竟然被齐根斩掉,只有一个略微突出的畸形肉团。 看起来无比怪异。 虫族青年恶劣地笑了笑,伸出脚在食槽里面用鞋尖蹭了蹭。 一大块泥巴从他的鞋底落到了食槽里。 “赶紧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草。” 阿尔法看着他耀武扬威离开的身影。 “杀了吧。” 泽塔在他身后幽幽的开口。 “也不是不行……” 阿尔法第一次觉得对面死对头的话这么顺耳。 泽塔缜密的计划胎死腹中。 两人发现身上特制绳索极为坚韧,光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无法解开。 纠结一番之后,两虫决定先养精蓄锐睡个午觉。 下午再战。 让泽塔帮忙望风。 阿尔法刚刚闭上眼,不知怎么就陷入到了一个怪异的梦境之中。 【嘘……】 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 【如果想逃出来的话,就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阿尔法打了个激灵。 就算是在梦境之中,他仍然觉察出了自己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个幽深狭窄的,宛如蚁穴一样的漆黑房间。 或许这里不应该被称之为房间,转而称之为洞穴会更好一些。 阿尔法呆了一会,往前走了一步。 房间里面传出一阵怪异的嗡鸣声。 在中央位置有一台不知道功能为何的机器,正在不断运转着。 晦暝幽深的黑暗中,有人点亮了一盏烛火。 一只全身裹满绷带的虫族蜷缩在角落的轮椅上,在他的身前淡蓝色的电子屏幕闪烁着。 比起活人,他更像是一具恐怖的标本。 就算是在战场上,阿尔法也很少见到过如此悲惨的一张面孔。 他失去了他的一只眼睛,尾巴,还有身上的大部分皮肤。 右眼的眼窝已经完全深陷萎缩下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干瘪的空洞。暴露-出来的皮肤是一种诡异的青色,并不像是原本的肤色,而更像是一种濒临死亡的青灰。 暴露-出来的头皮和脸上全都是一道道紫红色怆驳可怖的伤疤。而他也没有双脚,金属支架将对方膝盖以下的部分和轮椅融为一体。 ——很难想象像是这样的一只虫族却还活着。 “你是谁?” 【你可以称呼我为疯d。】 绷带虫族的指尖在键盘上面不断跳动。 很显然左手是他唯一能够灵活运动的身体部位。 【不过我到底是谁,这件事情并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助你的就够了。】 阿尔法很快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说话”。 而是打字后,使用机械播放出来的冰冷机械音。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阿尔法仔细地观察着他此时正身处的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 他对这里有种怪异的归属感。 可能狭小黑暗的空间让他回想起了当初和妈咪在岛屿上面的那段时光。 “这里是梦?” 【是也不是。】 d打字回道。 【对于你来说,这是梦境,但是对于我来说这里就是现实。】 【这是我的“天赋”,与睡着的人在睡梦之中交谈。】 “真奇怪。” 阿尔法自觉地坐上了另外一张椅子,转动了一下。 “你说你是来帮我的?” “可妈……” “咳咳,曾经有个很重要的人告诉我,世界上绝对不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你想要从我的身上拿到什么?” 【不错。】 透过反射的屏幕,阿尔法看见d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兴味的光。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我可以帮你们逃出赛兽场。】 【——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 d的机械声音语速稍微快了一点。 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展现他那昂扬的情绪,实际上出现的效果远算不上好。 冷冰冰的电子机械音像是开了倍速。 冷酷的不像是在拉人入伙,而是在宣判死刑。 【我们在整个完美城里面搜索所有有潜力觉醒“天赋”的虫族,并且吸纳他们成为我们的一员。】 【如你所见,我的天赋就是“入梦”。】 “喔,那你们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阿尔法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别担心,在这里的时间是不会变的。】 【就算是过去了一小时,但是当你回去的时候,会发现只是睡了短短一分钟。】 “那你的这个天赋还真强。” 阿尔法摸了摸下巴。 【天赋没有是否强大一说。】 d用仅剩的那一只眼睛凝视着他。 【没有无用的天赋,就算是看起来再弱小的天赋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发挥出无法替代的用处。】 “咳,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这个组织网罗这么多天赋者,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d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