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是一名半精灵。 他这个族群的寿命向来很长,就算是他体内另外一半的血统有所影响,他也一定能够活到150岁以上。 因此他自认为还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呆很久很久的时间…… 他在猩红教廷之中素来很有名望。 大家都很喜欢他。 亚当斯知道这一点,也能够很好地利用这一点。 比如此时,他让一个信徒帮忙去小教堂拿他忘记在祷告桌上的飞车钥匙。 然后温声和刚刚受洗的那位信徒讲述着一些要注意的事,顺便接过了他手指之中夹过的支票。 “血神保佑。” 那人虔诚地对着他行礼。 “血神保佑。” 他回礼。 信徒很快就带着钥匙回来了,并且将他接上了那艘最新款的er超声速加长飞车。 ——此时的时间才刚刚下午三点。 不知怎么,今天亚当斯在车上的时候昏昏欲睡。 我可能真的年纪有些大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唉,再过上四十年说不定就得考虑退休的事情了。 飞车在别墅前稳稳停下。 亚当斯下车的瞬间,心头忽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视线的余光里,有一道影子从草坪上飞快掠过。 像是一只松鼠,又或者是某种低矮灵活的机器狗。 可当他定睛望去,草坪依旧修剪得整齐,安安静静,什么也没有。 亚当斯摇了摇头,把这点异样归结为自己的老眼昏花。 在一顿惯常的过分丰盛的晚宴后,他上楼去浴室泡了个澡,带有按摩的泡泡浴总是最好的。 他闭上眼睛,听着耳边悠扬的音乐。 但是这音乐之中,却不知道何时夹杂了一丝古怪的杂音。 “刺啦,刺啦——” 像是某种细小却持续的摩擦声。 他皱起眉,凝神听了片刻,却始终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 烦躁在心底滋生。 亚当斯猛地起身,水声哗啦作响。 他走到一旁,检查那只复古的音乐盒,随即不耐烦地抬手,狠狠拍了下去。 音乐盒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旋律重新变得顺畅而柔和。 亚当斯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可是就在他打算回到浴缸里的时候,脚下却发滑,一时没站稳,失去了平衡。 他想要抓住什么。 指尖在湿滑的空气里徒劳地划过,只抓到一把泡沫。 浴室里灯光柔软而明亮,这本该是他最安全、最私密的空间。 此时却危机四伏, 下一秒,他整个人重重撞在浴缸边缘,后背一阵闷痛。 但预想中的摔倒和骨裂并没有发生。 亚当斯闷哼一声,反而借着这一撞稳住了身体。 他扶着洗手台站直,胸腔起伏,心跳快得不太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瓷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油膜,在灯光下像一层透明的鱼鳞。 ——这是什么? 亚当斯的笼中物 “沙啦啦……” 广播被调开,车载音响里缓缓流出一段清亮低柔的男声。 旋律虽然略有重复,但却极为抓耳,一听便忘不掉。 歌手的音色很特殊,音调很低却不显沉闷,慢慢哼唱出尾音的时候只觉得温柔缱绻,整颗心都像是泡在温水里。 歌曲渐渐到尾声,广播员的声音响起。 “这是乐队灰烬玫瑰的新单曲《神降日》。这支乐队几年前凭借《缪斯》一炮而红,却在最巅峰的时候销声匿迹……” “好,下面让我们来听一首同样是新秀乐队的作品。” 司机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抬手把进度条往前拨了一截,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 ——这下子舒服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随着旋律轻轻晃着头,低声跟唱。 就在此时,车门被人从外拉开,一阵潮湿的水汽涌了进来。 “劳烦,去猩红大教堂。” 声音清润悦耳,莫名有些耳熟。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来人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高挑瘦削的身材,还有一丝流泻出的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