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慵懒地陷在沙发里,赤裸双足、银色长发披散而下的散漫模样,都是顶好看的。 在沙发之外,房间里面一小半的面积都被一张圆形的巨床所占据。 柔软的兽皮床垫是用的最好的,像是云朵一般雪白柔软。 这张床的直径有三米多,是属于超大型号了,雪诺上辈子的五星酒店里都要定制房间才有这样的大床。 就算是在这一世,虫群里体型最大的虫族来上三只一起睡估计也都不会觉得拥挤。 ——最大的那只格里芬除外。 菌毯的隔音效果很好,没有外界的喧嚣和嘈杂。 所有的军虫在经过附近的时候都会自觉地放轻自己的脚步。 唯恐惊扰了他们王的安眠。 恐惧 关于北边的情报,两天前就已经呈回到了雪诺的书桌之上。 那些角人大概以河流为聚集点,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五个主要的族落之中。 他们会修建一些简单的房屋,或者是挖掘洞穴作为居所。 雪诺分别将它们标注为一到五号部落。 根据雪诺虫群的观测,这些角人各个聚集地之间相隔有一段距离,每个聚集地里面的人数都有千人上下。 其中数量最多、规模也最为庞大的那个五号部落,几乎达到了两千人。 他们之中几乎有一半的居民都是能够进行战斗的青壮年,战斗力都不错。 因为食物是有限的。 虫群看见过,这些角人将年老体衰的同族进行献祭,杀死后放在火堆上炙烤后分食的恐怖场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部落里面大部分都是青壮年角人。 很显然,它们有着某种怪异的宗教信仰。 雪诺没有犹豫。 在对敌人的实力进行了勘测之后,就果断地在夜晚对着其中的一个部落发动了攻击。 虫群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冬天之前,他们需要赢得这场战争。 这些北方的角人部落可以给虫群提供足够多的能量点,如此才能让虫群得以渡过寒冬。 是夜。 在北方角人的一处聚集地之中—— 前半夜的时间,天色都极好。 巨大的月亮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明亮圆满得像是一张虚假的白色装饰挂画。 后半夜,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云彩却遮挡住了天空。 阴翳之下,只能看见树丛影影绰绰的倒影。 似乎有什么沙拉沙拉的异响声从茂盛的树丛之中传来。 负责警戒的角人本来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此时他猛然惊醒,扶正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随后举起手中的长矛,对着刚刚发出声响的树丛刺了一下。 一无所获。 树丛空荡荡,似乎是有什么老鼠或者小昆虫从其中溜过。 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守卫放下心来,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再次打起瞌睡来。 骤然他睁开眼,手中的长矛再次准准地刺向了发出动静的树丛。 他的感觉没错。 那里面的确有什么东西—— 但是在他的长矛触及之前,某种更为锋利的东西却已经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接着,干脆利落地直接从另外一边冒出了一个尖。 “警惕心不错。” 唐缓缓从树丛里面走出,甩去了漆黑尾钩上面的鲜血。 “可惜没用。” 在他的身边,一群虫族们缓缓从树丛深处显现出身形。 【呜!】 为首的阿尔法一马当先,庞大的身躯威风凛凛地踩在尸体上面。 “你殿后。” 唐看也不看他,便说道。 【呜?】为什么! “妈妈特地叮嘱,让你少莽撞一点,修身养性。” 阿尔法怏怏不乐地蜷起了尾巴。 这一支快攻队的数量大概有五百只。 在快速地杀死了部落外面的守卫之后,虫群们趁着夜色在这一支角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开始了杀戮。 在附近的洞穴里面,于能量点的催动之下,早就准备好的雪白菌毯快速铺陈到了战场之上。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虫族早就已经将那部落所在的地下彻底挖空,所以才会像是幽魂一样从各个地方出现,并且对着毫无防备的、甚至很多还在沉睡之中的角人发动攻击。 溅落的鲜血短暂染红了菌毯,但是很快又被清理干净。 但凡是落在地上的尸体,不管是角人的还是虫族的,都很快被贪婪的菌毯所吞噬。 唯一的区别就是,被菌毯所吃掉的虫族更为干净,甚至就连外面的外骨骼都不会残留下来。 虫族没有遗留下来自己的尸骨,让同伴缅怀的习惯。 相比之下,将自己全部的身躯都化作能量点回到母巢之中,用来杀死更多的敌人,才是虫族残酷却现实的思考方式。 王台之中,雪诺陷入在沙发之上。 他同样一夜未睡。 两只崽崽安静地呆在他的身边,乖巧地没有打扰他。 这个距离之下,他的“蛛网”还是有些遥远,无法完全的发挥应有的作用。 不过有专门的斥候虫族来帮助传递消息,雪诺对于整个战场还是了如指掌。 王台之中,不断有着虫族进进出出,传递着最新的消息。 等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雪诺的唇边终于扬起了一丝清浅的笑。 他紧绷了一夜的脊背放松,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慢慢伸了个懒腰。 “妈咪,我们赢了吗?” 纯白爬到他的膝盖上来。 “嗯。” 雪诺垂眼,心情颇好地亲了亲他的侧脸,又抱起身边的乌骨来也亲了下脸颊。 在端水方面,妈咪还是有点天赋在的。 两只幼崽被迫在沙发上靠在一起。 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点嫌弃的意思。 乌骨还有些隐晦,纯白就是明晃晃的,别来沾边。 “好了,暂时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雪诺弯了弯眸子。 “现在,哪个乖宝宝要和妈咪一起睡觉觉?” “我!” 两只幼崽抬头,异口同声地回道。 …… …… “什么,你说黄蓟部落一夜之间被灭族了?!” 北部平原之上,洞穴中一个头上插着羽毛,身下面的毛皮衣物格外华丽的年长角人猛然从简陋的土床上面跳下来。 他脸上的面具花纹也很繁复,明显在部落之中的身份不低。 “好啊,好啊!死得好!” 年长角人兴奋地在洞穴里面转了两圈。 “黄蓟素来和我们不合,这下子西边那片狩猎区可都是我们红杉部落的了!” 他又转了一会,才猛然觉到不对。 “你是说,一具尸体都没看见?” “是啊,大祭司!” 前来汇报的那只角人战战兢兢,样子活像是见了鬼。 “就像是所有的人一夜之间都消失了,甚至就连一滴血都没看见——” “不对!” 大祭司摸了摸没几根的胡子,警惕起来。 “如果说没看见尸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全都死了的?” 前来汇报的角人打了个哆嗦。 眼神之中,逐渐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不可思议的东西。 “虽然没有尸体,因为,我们在地面上看见了他们破碎的面具和……被吃得很干净的骨头。” 角人部落每个人在脑后都会佩戴面具,这相当于是他们所信仰的“神灵”。 除非是生命攸关的时候,否则不会有角人主动放弃他们的面具。 而且还有那些骨头,苍白如雪。 甚至就连上面的血迹都被吮吸得一干二净,枯脆得只要稍微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骨头。 想着想着,年轻角人神色更为恐惧。 “胡说!” 祭祀猛然起身,神色游移不定,却强装镇定。 “羽神在上,神灵会保佑我们部落的!” 他取下脸后的面具,默默闭眼祷告了一会。 过了一会,祭祀睁开眼。 “我和神灵告知后,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小事!甚至可能关乎到我们部落的存亡。” “你速速去告知另外白蒲等另外几个部落!” “——这是神的旨意!” 在年轻角人走后,他不安地转了几圈后喃喃自语。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希望不要用到最后的那个方法……” …… …… 遍地尸骨的黄蓟部落之下,泽塔看着那几只报信的角人离开。 并没有对着他们出手。 这不仅没有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