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塞尤不死心,连续几斧子追着劈下。 但却都没有砍中。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无头的身体猛然爬动起来,三两步就窜进前方那条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消失了。 “头……” 罗兰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忍住恐惧和恶心蹲下身子,将灯举到了身前。 刚才那滚落下来的、原本没有脸部的头颅上,竟然再次出现了塔莉娅的脸…… 她的脸上还带着惊讶的表情,甚至没有多少痛苦。 ——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同伴会突然对着自己出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法师伊格纳茨终于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他一把揪住科尔文的衣领,凭借身高与力气,轻而易举地将对方提离地面。 “是你故意引我们来到这里的,你背叛了我们——” “是你害死了塔莉娅!” “我没有!” 感受到喉咙地渐渐收紧,科尔文挣扎起来。 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发誓,我向着白王发誓,咳咳!” “我在此之前,绝不知道在这条密道里面还有着这样的怪物!” “我,我大概七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绝对绝对没有遇见这样的事情——” “好了。” 一只手落在伊格纳茨的手腕上,是罗兰。 “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可不是内讧。” 他安抚着对方,让他先把科尔文放了下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环视众人,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这条路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是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往前?” 雪诺抱着牙牙站在众人后面。 此时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折叠好的干净布料,递给刚刚被弄了一身血的卡萝。 “谢谢。” 卡萝明显是被吓得不轻,她展开布料,先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随后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之中。 折痕压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 雪诺听见她很用力地擤了下鼻子,身子轻轻抽动。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对方在哭。 底层代码被触动,他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没事的。” 他柔声说。 “人终有一死。” 没人安慰还好,一被安慰,卡萝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度。 很大声并且拖长地“呜”了一下。 前方正在讨论要如何的几人不由得投来目光,雪诺对着他们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卡萝身上沾的血有点多,光是一块布擦不干净。 牙牙倒是十分乐意帮忙,张开满是利齿的嘴露出粉色舌头,伸得老长要去舔,好在被雪诺及时掐住了舌尖。 【——不可以喔。】 小魔鬼鱼很听话,乖乖地把妈咪的指尖含住了,温温热热地藏在嘴巴里。 “我们也会死吗?” 卡萝低声说。 她环抱着膝盖靠墙坐着,是看着眼前的黑暗,心中不由得生出浓浓的畏惧。 眼前的黑暗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为什么塔莉娅会突然变成那种怪物? 她年纪不大,踏上这趟旅程只是因为一腔热血,此时同伴的死亡才让她惊醒。 长辈们真的没有说谎。 ——这片大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为危险。 雪诺揉了揉她没沾血的后发。 卡萝今天没编发,头发软乎乎地打着卷。 雪诺摸了几下,心也软了,看她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满怀慈爱。 “正如我刚刚所说,人终有一死。” “恐惧死亡是我们的本能,也是所有碳基生命躲不过的宿命。” “——可死亡也是新生。” 雪诺会尊重每一只死在虫群嘴下的猎物,怀抱着对于生的虔诚的敬畏将它们全都吃干净。 不论何时,虫群猎杀其他生物都不是为了玩乐。 而是为了生存。 当冰冷寂寥的宇宙之中鳞片 “左边还是右边?” 经过众人的观察后,这两条路似乎没有很大区别。 都是一样的笔直,一样深不见底。 甚至就连上面的骨头分布都很相似。 他们先走了左边的这一条。 方向似乎不太对…… 黑暗之中,雪诺眯了眯眼。 他们现在好像正在向地下更深的地方去了。 这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通道似乎要将他们引入深渊。 哦不,他现在已经在深渊之中了。 ——那深渊之下的是什么呢? 苍白的指尖伸出袖口,划过湿漉漉的墙壁。 ——一阵吮吸感掠过。 雪诺骤然停步。 尖牙恋恋不舍地从他指腹滑开,带着黏腻的触感。 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尖细的笑声。 卡萝脸色苍白,抓着雪诺的袖子露出个脑袋往前看。 她方才还雄心壮志,越走越虚。 “什,什么……” 雪诺垂下眼。 牙牙很有眼色地咬来一块布料,让他仔细把手擦干净。 “没什么,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嗯?” 卡萝的尾巴甩了甩,明显是有些不信的样子。 “ao~ie~” 牙牙得意洋洋地嚎叫起来。 “小猫不是这样叫的,宝宝。” 雪诺亲了亲它的脸,觉得自家崽崽真是可爱不行。 “没路了。” 科尔文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游移。 这和他们原定的计划相差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