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眯起眼睛,缓步走向那座镇压二狗的小屋。斑驳的木门上,原本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已经褪色大半,只剩下几道残破的符咒还在微微亮。
我记得刚得到念珠时,这上面可是刻满了《金刚经》全文。周平的手指抚过木门上的裂痕,现在怎么连字印都残缺了?
二狗的血雾突然剧烈翻涌,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咳咳这个嘛可能是年久失修?
年久失修?周平冷笑一声,猛地拍向木门。
整座小屋突然金光大盛,露出隐藏在雾气中的真实面貌——那根本不是小屋,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浮屠塔!
塔身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箓,还缠绕着七条断裂的锁链,不时地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如同鬼笑。
二狗的血雾地缩成一团:大、大狗你听我解释
“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竟然要佛道同时才能将你镇压!”
血雾诡异地凝固了一瞬。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敲门声。
周平睁开眼,脸色凝重,这时外面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听说公西子高足下榻于此,特来拜会,不知能否一见?”
周平心中暗想,大半夜上门,非奸即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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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站起身,打开了大门。
只见门外站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出头。
他眉目如画,手持一柄象牙骨扇,扇坠上系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的一方鎏金铜印,在灯笼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在下临海杜明远,冒昧打扰了。年轻人拱手一礼,袖间飘出缕缕沉水香的气息。
周平侧身将人让进屋内,眼角余光扫过走廊——确实只有这书生一人。
杜公子深夜造访,想必不是来谈论诗文的吧?周平单刀直入。
杜明远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个锦囊推过来:秋闱在即,想着兄台或许需要这个。锦囊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烫金题签的一角。
周平故意皱眉:杜公子这是何物?
明人不说暗话。杜明远压低声音,三场考题,连带房师批阅偏好,纹银二百两。
屋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响。
周平突然笑道:杜公子说笑了,我若真有二百两,何必住这间客栈?说着掀开锦囊瞥了眼,不过这纸是上好的澄心堂,墨也是松烟老墨,造假倒也舍得下本钱。
杜明远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兄台慧眼。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念了句《大学》里的僻典,又说了几处本届考官的轶事,这些可造不得假。
周平心头微震——此人做事滴水不漏,似乎是真知道内幕!面上却佯装为难:可惜家师管教甚严
无妨。杜明远洒脱地收起锦囊,买卖不成仁义在。临走时忽然回头,对了,近日临海城来了伙假贩考题的骗子,专挑寒门学子下手兄台若是改变主意,可到城南沉香铺留话。
待脚步声远去,二狗突然出声:卖秋闱考题,这可是死罪啊,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周平盯着杜明远渐行渐远的身影,冷笑道:他也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就算抓了他,上面也有办法断得一干二净。
周平说着关上房门。
“那你就不管了?”
“不管。”
“为何?”
“这考题岂是一般人能漏出来的,其身份定不简单。眼下正是铲除海妖族的关键时期,若是因此搞得东南上下官员震荡,恐怕会影响除妖,我身负皇命,待铲平海妖之后再行调查吧。”
“那今年的学子们可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周平翻身上床,重新躺下,沉声说道:“这潭水可比海妖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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