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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施队。”葡萄身高比似锦矮了一小截，但却像个大姐姐一样揽住了似锦的肩，手掌在他后脑勺上轻按了下让他低头，轻声道：“走吧，有我在呢。”　　-　　鉴证科的人陆续走进病房，施继昀带上手套去捡地上摔的七零八落的随身听。　　“施队，这是……”庞海对这个东西有点印象，“咱上回来的时候，院长就一直在听。”　　“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有问题，”施继昀沉着脸，“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复原。”　　相机咔嚓声响不断，染血的被子被掀开，高树堂的身体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他穿的是医院统一发的浅蓝色的病号服，现在也已经被血浸透了。衣服几乎被刀划成了烂布，缝隙间隐约能看到的伤口就有十几处。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凶器应该就是这把水果刀，”法医举起了手中的密封袋，“在床底下找到的。伤口很多，可能有伤到了内脏，失血过多导致死亡，具体的得带回去做了尸检才知道。”　　“嗯，”施继昀点头，“辛苦了。”　　小波跑回来，“施队，医院的监控拿到了，大雷还在外面找目击者，医院这种开放的环境找人难度大了点，但相对的，目击者也多。”　　“嗯。”施继昀想掐一把眉心，手抬起来才记起自己戴了手套，又徒劳的放下。　　“你先去车上？”小波试探着问，“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你去车上看看。”　　施继昀点点头，他人是在这儿，但心被似锦带走了，脑子也完全转不动，“有发现给我电话，我先下去。”　　葡萄拧开了瓶矿泉水递给似锦，“喏，压压惊。”　　似锦反应有些迟钝，看了好半晌才认出来这是瓶水，接过之后说了声谢谢，拿在手里没喝。　　“吓坏了吧？”葡萄偏着头看似锦，两人眼睛差不多大，但葡萄是个女生，脸型比似锦更娇小一些，这双眼睛长在她脸上就格外的显大，“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讲讲吗？”　　“我……”似锦摇头，“不知道。”　　“好吧。”葡萄也不逼问他，“我们刚才在市局的时候还说起你了。”　　似锦眨了下眼，“我？”　　“嗯。”葡萄笑，“施队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发呆，有时候看着个破茶缸子都能笑出声来。”　　“你猜猜是为了谁？”　　似锦勾了勾嘴角，神经略微放松了些，“啊。”　　“办公室里成天弥漫着爱情的酸臭味。”葡萄抬手在自己脸前扇了扇，“就你跟施继昀身上的。”　　玩笑开完了，葡萄端正了神色，“我相信队长。但我们是警察，办案子要讲证据，不管人是不是你杀的，当时的情况就是你跟死者独自在一个房间里，待会儿到了局里该问的还是会问，气氛可不像现在这么轻松。”　　似锦点头，“谢谢。”　　施继昀敲了敲车窗，葡萄给他开车门。　　“聊啥呢？”施继昀上车之后视线就落在似锦身上，“好点了？”　　似锦看着施继昀没说话，葡萄很识趣的下车给他们留出空间。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施继昀从扶手箱里找出湿巾去给似锦擦脸擦手，“放松些，把当时的记忆整理清楚。”　　“你会陪我一起吗？”似锦看着手上干涸的血迹被擦掉，雪白的湿巾染成锈红色。　　“我这不是在吗。”施继昀换了张纸，朝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一直在。”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29　　似锦再次坐到了市局的审讯室里，施继昀负责主审，小波在一旁记录。　　大雷在医院寻找目击证人还没回，庞海和葡萄一窗之隔在外面听审。　　“我觉得凶手不是他。”庞海的语速难得加快了一些，“如果是似锦的话，他何必给队长发那条信息。”　　葡萄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他杀的人得看证据，不是光凭感觉就行的。”她顿了顿，补上一句，“不过我也觉得不是他。”　　审讯室内正在对话。　　“你为什么会去高树堂的病房。”　　“我没想进去的，”似锦解释，“我只是想在病房外面看看，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你走进去的时候高树堂已经死了？”　　“应该是死了。”似锦抿了下唇，“血流了那么多，他……睁着眼睛不动了。”　　施继昀看着似锦，“你还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突然去医院找高树堂？”　　“我不是去找他的。”　　“那是要找谁？”　　“一个朋友……”　　“朋友？”施继昀指尖在桌子上点了下，“你不是刚回国，国内没有朋友吗？”　　似锦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个合理的解释，颓丧地靠在椅子上。　　“说说高树堂吧，他曾经是你待过的孤儿院的院长，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不了解。”似锦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或者说，我了解的不是真实的他。”　　“怎么说？”　　似锦从那些让他崩溃的记忆中挣脱出来之后，整个人好像过了遍水。寒冬腊月里，汗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黏腻又带着自身的体温。让他再次想起院长站在身后跟他一起透过窗户看楼下院子的那个中午。　　他像是被蜘蛛网包裹住的昆虫，在被吞噬掉的前一刻奋力挣扎逃出生天，可翅膀上始终粘连着被扯断的蛛丝，二十年过去仍旧洗不掉，甩不脱。　　“他……”似锦咬了咬下唇，神情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他对我有些不太一样。”　　“比如呢？”施继昀知道院长在孤儿院里没干什么好事，但现在他坐在审讯室里就是刑侦队队长，为了查案子也好，为了证明似锦的清白也好，他不得不细问。　　“我跟其他的小朋友吃的不一样。”似锦睫毛耷拉着，“我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院长亲自送来的，饭菜很丰盛，也能吃得饱。”　　“别的小孩都是在楼下吃的大锅饭……看着就不太好吃。”　　“楼下？”施继昀皱起眉，“那你在哪吃？”　　“我在三楼的教室……”似锦只能再说得更详细些，“孤儿院当时条件不好，我们都住在楼上的教室里，但他们白天的时候会下楼去院子里玩，我只能待在楼上，很少有户外活动的机会。”　　“为什么？”　　小波握着笔侧头看了施继昀一眼，审讯已经偏离了主题，甚至跟之前问的‘了解院长’也不怎么搭边，但他没出声打断。　　“他说外面坏人多，我长得……我跟其他小孩不一样，下楼会被坏人抓走。”似锦说起自己的长相时卡顿了片刻，施继昀想起了当时院长听到似锦之后脱口而出的形容——漂亮，太漂亮了。　　“那时候你几岁？”　　似锦诧异地抬头看了施继昀一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配合着回答，“三岁被送进孤儿院，在里面生活了快五年。”　　“除了饮食方面，和不让你下楼这点，还有其他明显的区别对待吗？”　　“别的倒也没什么，”似锦抿着唇，“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来着。”　　“以为？”施继昀很会抓重点，也可能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谜底，带着答案看问题，总能看出点其他的来，“实际上呢？”　　似锦沉默了。　　施继昀没有逼迫，给他时间思考，但三分钟后似锦还是没有开口。　　“院长死了。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在，而且你的手和衣服上都沾染了院长的血迹。”施继昀提醒道：“如果你坚持什么都不说，情况对你非常不利。”　　似锦不再像之前那样配合审讯，偏过头不看施继昀，一副要跟他们倔到底的架势。　　“似锦！”　　似锦被突然爆发的施继昀吓了一跳，眼眶霎时就红了，他嗫嚅了片刻转头看向男人，“你能不能出去？我可以要求换个人来问吗？”　　施继昀：……　　施继昀抹了把脸，无奈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葡萄迎上来，“施队，要不我……”　　施继昀摇头，“高树堂担任孤儿院院长期间……似锦很可能看到了什么不想直接对我说，你去查孤儿院被取缔之后那些孩子都去哪了。”施继昀看向庞海，“你跟高树堂有过接触，你去问。”　　门开了又关，庞海坐在了似锦对面。　　似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等庞海询问，自己主动开口讲述。　　“我一直觉得在孤儿院生活没什么不好，虽然也挺想下楼玩的，但那些孩子……”似锦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按照当时的想法实话实说，“他们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有些明明玩得好好的，却会突然尖叫，也有些行动不方便的……长得也是奇奇怪怪，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怕他们会传染我。”　　“所以我就觉得，院长不让我下楼有可能真的是为了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