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那张葱油饼早就消化干净了。似锦也不嫌弃是被左肆吃剩的,埋起头狼吞虎咽,“不是银子的事。” 似锦有自己的计划。 等明天过来把厨房修好,就可以直接来这里做饭吃饭,那还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再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种上点菜,够他们俩人吃就行。 至于左肆怎么想的? 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管他呢~ - 似锦完全把这小破屋子当成自己的家在布置。 虽然材料有限,但用心极了。 村里生活太无聊,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凑到一起嚼嚼舌根。 左肆身份摆在那,乡亲们不敢拿他打趣,就只能说说似锦。 孟氏起了个大早,果然又没见到似锦那个小崽子。她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煮了几个地瓜,还是温热的。 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大槐树下非常热闹。 孟氏吃饱了饭,抓了把瓜子溜溜哒哒地去了老地方。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似锦那小孩这么热心肠?村里来了个贵人,瞅瞅给他忙的。” “啧,那哪是热心肠?”一人声音压低了些,“有银子赚的!” “有银子?” “前几日似锦来找我要窗户纸,我当他家窗户破了,给几张倒也不是不行。谁知他竟掏出几个铜板,说是左公子的小院子要用的,不能白拿。” “啧啧啧,估计不少赚。”那人剔着牙咂舌道:“咱西桥村谁能有似锦那小孩儿精?咱顶多就隔着老远看看热闹,他呢?早早就巴结上去了。” “还真是。” 众人七嘴八舌的,“左公子回县里的时候,没准还能把似锦带上,可真让他捡着了!” 孟氏刚到就听到这番话,眼珠子咕噜一转,立马掉头往家走。嘴里的瓜子不香了,热闹也没兴趣凑了,她倒要看看似锦那个小崽子到底赚了多少银钱! 唐家有两间屋,他们夫妻一间,另一间给了儿子唐小宝,似锦从五岁搬进来的时候就住在厨房旁边的柴房里。 照理说,分家的时候,似锦的爷爷奶奶顾及着唐青山已经成家,把大头都给了他,这房子再起一间屋也不是不行,更何况似锦住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唐小宝呢。 唐青山那人好面子,孟氏私底下怎么苛待侄儿他不管,但再怎么着,明面儿上也得过得去。就为这事儿,孟氏哭的要死要活,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拿出来一通说,再闹下去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小似锦被这场面吓到了,大眼睛里裹着一包泪,小小声劝:“叔叔婶婶别吵了,我住柴房就行。” 孟氏尖利的哭嚎霎时就停下了。 既然是孩子自己说要住柴房的,街坊四邻问起来也算有了个说法,反正再也怪不到他身上,唐青山自然答应了。 小似锦在柴房一住就是十三年。 孟氏推开柴房的门,眯着眼逡巡了一圈,柴房简陋,但收拾得很利索。 一张稻草床,几件旧衣裳。 一眼就扫了个遍。 孟氏走进房间把床铺掀了个底儿朝天,没摸出来半个铜板。 “奇了怪了,”孟氏嘴上絮叨,“能藏哪去?” 县令老爷的家底儿殷实,还有个在京城里经商的儿子。小少爷手上没数,银子大把的给,似锦从小长在村子里,几张窗户纸什么价他还能不知道? 孟氏不死心,又把那几件旧衣裳扯过来,布料薄薄一层,伸手一摸就知道里头没藏东西。 “果真是学精了!”孟氏坐在凌乱的稻草床上磨牙,“几天没挨揍就忘了老娘的厉害,今天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你在这做什么?” 孟氏正琢磨着自己的心思,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抖了一下抬头看去,唐小宝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本书,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她,“娘,大清早的你在这做什么,我饿了,要吃饭。” 县令之子vs乡下小灾星8 左肆最近过得还挺舒坦,已经好几天没想家了。 原本破败的小院子虽然从外头看还是灰扑扑的,但里面早就变了个模样。 似锦抹了把额头的汗,朝左肆呲着牙乐,“天太热了,咱们去溪里凉快凉快啊~” 左肆空着手来的西桥村,连件衣裳都没带,身上的华服早就换成了乡下方便做活计的粗布褂子。 都说人好看,披着麻袋都好看。似锦把左肆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穿着华丽长袍的时候只觉得他高,现在换成乡下的粗布衣裳,肩宽腰细腿长全都勾勒出来了。 「啧啧啧。」似锦摇着头欣赏,「身材真不错。」 「啧啧啧。」010摇着头叹息,「也就一般。」 似锦:? 「你不对劲。」似锦掐着腰看010,「你从前不是老向着男主说话的吗?现在怎么回事?」 010沉默。 「从前怎么说的来着?」似锦努力回想,「你们小世界的男主万里挑一……」 010直接装掉线。 从前是自己太傻白甜了!他要是早知道男主是执行官,根本就不接这个任务! 有一说一,执行官确实很好看,但!没有人会喜欢成天惩罚自己的领导!再帅也不行! 左肆从来就不是个能在家里待得住的性子,来西桥村以后人生地不熟,被迫安分了好几天早就耐不住了。听似锦说要出去玩,心中一动,站起身问道,“在哪?远不远?” “不远!”似锦非常得意,“我们去上游,水是直接从山上流下来的,干净得很!” “并不见得多干净,不过是雨水积聚在山顶,顺着暗河流下来的罢了。”一个包子脸细长眼睛的小孩站在门外接话。 似锦回头,满脸惊诧,“唐小宝?你怎么来了?” 唐小宝长得不高,但是很壮,五官跟孟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左肆打眼一看觉得眼熟:“谁啊?” “我弟弟。”似锦回道,“我婶婶的孩子。” 唐小宝书不离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左公子好。” 左肆好兴致被打断,心中不痛快,“有事?” 唐小宝转向似锦,“我娘让我带左公子去玩,叫你早些回家。” 唐小宝其实不怎么情愿出门,比起出去玩,他更想在家里看书。但孟氏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说县里来的贵人怎么怎么的,便宜不能全让似锦占了去,唐小宝以后考功名,必须得跟左肆搞好关系。 “婶婶找我有事?”似锦脚下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走,总觉得孟氏来者不善,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娘说你藏钱,让你都上交。”唐小宝直愣愣地,“你藏哪了?” 左肆眉峰一动,“我花银子让他给我收拾房子,怎么?他连卖力气赚的工钱都得上交?” “不然呢?”他家向来如此,唐小宝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钱给我娘才能攒着。” “攒着做什么?”左县令虽不怎么着调,对小儿子的管教也不上心,但他好就好在从不克制左肆的花销。左肆在外头大手大脚惯了,银子花没了再去账上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攒钱的概念。 “攒着读书,考功名。”唐小宝今年已经十五了,他预备明年就去考乡试。 “你这么说我倒是更觉得奇怪,”左肆抱着手臂,打量着面前这壮实的小孩,“你考功名为什么要花似锦的钱?” 唐小宝被问住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说:“他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交银子本就应当,银子给了我娘,她就我一个儿子,花在我身上更是应当。” “我花的是我娘的银子,不是他的。” 「哇~」似锦瞠目结舌,「好强盗的逻辑。」 左肆视线转向似锦,似锦立马变了个表情,嗫嚅着不说话。 窝囊! 左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都走。” 唐小宝还站在原地,“我娘说让我陪你出去玩。” 左肆梗着脖子,“不去!哪都不去!滚蛋!” “可我娘说……” “滚!”左肆猛地站起身,人高马大的他伸长胳膊揪住似锦的衣领子,顺便带上唐小宝,把两人一起往门外推:“都走,别来烦我!” 木门被左肆狠狠摔上,‘砰’的一声吓得似锦缩了缩脖子,“贵人生气了,走吧。” 唐小宝不太喜欢这个住在自己家的哥哥,“你为什么要藏钱?” “我没有。” 午间的太阳毒辣,似锦被晒得脸上通红,“都给婶婶了。” “我娘说左公子大方,给你的肯定不止那一点,你手里必定还有余钱。” “那你娘还说什么了?”似锦慢悠悠地往家走,并不太担心。 “说左公子是县令老爷的小儿子,让我跟他处好关系,对将来考功名有助力。”唐小宝走在路上都在看书,一心二用回答倒也快,“还说等你回去了要给你立立规矩。” 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