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哥是哥,那哥就是哥。” 雷蒙德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蓝眸却是瞥向迟阔身后的不远处。 那里站着道人影,显然是阻拦迟阔来这里无果,只能待得远远的,试图用眼神将雷蒙德千刀万剐的[殿下]。 两个人如今都是打心底地看不起对方,互相想把对方杀了,但又碍于中间站了个人,只能视若无睹地暂且装出副纯良模样,和平共处。 “难不成哥以为我千辛万苦从王都里跑出来,通知德莱文的人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哥哄骗我害死母亲,差点害死自己的这种事找哥报仇的?” 似乎是看出了迟阔不愿靠近的心思,雷蒙德伸手,将罩在头上的斗篷摘下。 暴露在阳光下的那张脸一显露出来,不止是迟阔,就连昆西也不由地怔愣了半分。 雷蒙德以前长得多英俊,迟阔,迟阔偶尔也能像现在这样与昆西不被人注意地走在大街上。 古尔姆堡自莫里茨教授闹出的那码事后,骑士团的巡逻比以前更严。迟阔走在街上,每隔三分钟就能看到另一队骑士从同样的地方路过。 “该回去了。”似乎是注意到什么动静,昆西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平静地提了一句。 迟阔往前走了两步,透过肩与肩的缝隙,看到被人围在中央的火刑架。 淡金色的长发没了光泽,左手的掌指处,整整齐齐的三个豁口。 “据说是上次那个在这里发疯,说公爵其实是魔王的人的同党。” “我怎么听阿拉沃那边的人说,魔族的确有与王室勾结的证据……但魔王不是一千年前就死了吗?要真还活着,我们怎么还活着呢?” “哈哈哈,肯定是胡说八道,精灵一族平时不是最高傲,看不起我们人类了吗?他们也有今天!” 胸口压着的石头,几乎要令迟阔喘不过气来。 他瞬间明白了伊内斯收到的那几个匣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长寿的精灵种,竟然死在他的人类朋友前】 人们的喧哗声,随着那位红发的审判官的出现戛然而止。 古尔姆堡的后侧就是王宫,人们抬头,目光越过审判官,往城堡露台上出现的那道人影望去。 公爵的那张脸依旧冷若冰霜,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古尔姆堡内,因自己的出现而欢呼的人群,视线逡巡着,似乎是在寻找人群中的某道人影。 “罪人埃尔维斯,四处散布荒谬言论,其罪可追溯至一百年前,勾结魔族,利用圣罗帝尔内无知的学生们达成自己的目的,已于今晨认罪。” 塞缪尔的宣判缓缓念出时,埃尔维斯的眼瞳也动了下。 越过簇拥着的人群,他准确地捕捉到自己那与昆西并肩站着,成长了不少的学生。 在圣罗帝尔时,埃尔维斯也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艾瑟瑞亚日报报道了那条红龙引来魔族,与人撕斗的新闻,埃尔维斯曾经希望自己这与众不同的学生能更加心狠,如人类的童话中,勇敢地成为位屠龙者,但很显然,事实总与他想象的背道而驰。 埃尔维斯截止今日,依旧记得自己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他,这位连古代语都不会念的学生,上下嘴唇一碰,顶着众人的视线,硬生生地以全错的发音将书念完的模样。 狗屁不通。 他那时想劝迟阔主动退学。 “处以火刑。” 塞缪尔念完最后四个字时,埃尔维斯也笑了声。 “该死的审判庭!”一阵凄厉的喊声响起,来自圣罗帝尔的那些休学的学生们终于忍无可忍,率先与周围的骑士们动了手。 “什么被利用!把老师还给我们!” 学生到底还是学生,在戒备最为森严的古尔姆堡,骚乱很快被镇压了下去。 反而证实了塞缪尔的那句“诱骗无知的学生达成目的”。 埃尔维斯笑了声,嘴唇动了动,问:“塞缪尔,这也在你的预料中吗?你要用我,哄诱那个人出来吗?” 话音落下,镇压学生们的剑与魔法,便在红色巨像的冲击中碎裂了。 这世间能用这样的魔法的,就只有考特曼的血脉。塞缪尔没有这样做,还能是谁呢? “那正好。”塞缪尔听见埃尔维斯的声音,“我也想利用你,给他上最后一课。” “表哥啊——!”本杰明笑着,吼出来的声音里,却带着股消散不去的血腥气,“你杀我祖父,害我同伴!我今日就与你同归于尽!好让这世间看看,我考特曼家的荣耀,可不是靠向魔族低头求来的!!” 本杰明一出来,塞缪尔就明白了埃尔维斯的意思。 同样的红色巨像拔地而起,与本杰明交手时,造成的余波轰倒了一群人。 塞缪尔问:“将你的学生带往不归路,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公爵依旧在平静地注视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