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和柳亦书之所以选择在天纵山脉定居,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建木?”叶云寒用了几分力气才抽出他的手,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问。 “是啊。”朝阳有些惋惜的瞥了一眼被叶云寒藏到身后的手,乖乖回答。 “那个柳亦书,是什么东西?”叶云寒又问。 这话问的突兀,朝阳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他是妖族,狐妖,九尾。” 他每说出一个柳亦书的身份,叶云寒的眉头便皱紧一分,等听到‘九尾’这两个字,直接皱成了结。 他是猜想过柳亦书可能是妖,毕竟柳亦书长得就像是一只妖精,又将师兄迷的神魂颠倒。 是狐妖他也不意外,众所周知,妖族之中就属狐妖最会迷惑人。 但是九尾—— 狐族一条尾巴代表着一千年的道行,九尾意味着柳亦书至少活了九千岁,再回想一下柳亦书那张稚嫩的面孔和纤细的身形—— “无——耻!”叶云寒咬牙切齿的骂出这两个字。 “是吧,我也觉得他很无耻,他都活了那么久了,师尊才两百岁,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个吃法,也亏得他能下得去手。”朝阳不嫌事大的煽风点火。 谁知叶云寒一个眼刀子甩过来,冷冷瞪了朝阳一眼,质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他是九尾,为何不阻止你师尊踏入他的陷阱?!” 这质问让朝阳有些无措,过了片刻,他慢慢红了眼眶,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师叔您怎么能这样想我?知道他是九尾之后,我早就告诉过师尊他的真实身份,也屡次劝阻师尊,可是师尊早就被九尾迷惑住了,根本就不听我的劝,我又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朝阳甚至没忍住哭了出来。 “师尊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对我最好的人,可是却被九尾抢走了,师叔您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吗?”朝阳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 叶云寒一头黑线的看着朝阳在那哭,额头青筋直跳,手也紧握成拳,很想拔剑刺他一下,看他能不能恢复正常,又生生忍住了。 “这可是唯一的师侄,忍住!”他在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这才按捺住拔剑的冲动。 “不要学九尾!”他冷冷告诫道。 这—— 被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小把戏,朝阳有一瞬间的心虚,虽然他确实在模仿九尾,但绝对不能承认! 是他想岔了,师叔不是师尊,师叔那么厌恶九尾,肯定不会吃他这一套的! 失策啊失策! “我才没有学九尾,我是真的很委屈,师尊都不要我了,师叔您也要嫌弃我吗?”朝阳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问。 追人的套路 “朱雀是先天火灵,是火的化身,为什么你这么爱哭?”叶云寒注视着朝阳半晌,费解的问。 他是真的很疑惑。 以前朝阳从来不哭的,但是自从朱雀印回归之后,他似乎就变成了一个爱哭鬼,总是在哭。 朝阳被问的愣住了。 本来他确实是在装可怜,可被叶云寒这么一本正经的问出来之后,他的情绪真的绷不住了,顿时就嚎啕大哭起来。 他也不想哭的,可他现在还是只小崽崽,小崽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师叔您难道真的嫌弃我了吗?”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问。 叶云寒:……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活了近两百年,叶云寒从来没有哄过谁,也不会哄人,但是现在朝阳在他面前哭的那么伤心,他真担心会哭背过气去。 “没有!”他冷冰冰的说。 “呜呜呜——”朝阳哭的更大声了,抽噎着道:“师叔您这么冷漠,一定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你别哭了!”叶云寒额头青筋直跳,却又不得不放缓语气,生硬道。 “既然不嫌弃,那是不是就说明云寒师叔您是喜欢我的?”朝阳的眼泪瞬间止住,哽咽道。 不嫌弃就是喜欢?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叶云寒下意识的想否认,可看着朝阳一副‘你要是敢否认,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只得点了点头。 算了,看在是师兄徒弟的份上,他忍了。 “好耶!我也喜欢云寒师叔!好喜欢好喜欢!”朝阳欢呼雀跃,冲上去一把抱住叶云寒,像个八爪鱼一般黏在他身上。 活了两百年,叶云寒何曾与人这般亲近过,剑差一点就出鞘了。 他想推开朝阳,但朝阳把他抱得死紧,根本就推不开,于是他就用了一点力气,坚决的把人从他身上撕下来。 “我不喜与人亲近!”叶云寒冷冷道。 就差把‘离我远点’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是吗?”朝阳反问,不是很相信的样子,“那以后师叔有道侣了,也要时刻和道侣保持距离吗?” “我有剑就够了!”叶云寒说着将剑抱在了怀里。 还是他的剑好,剑不会突然抽风,剑永远不会变! 面对叶云寒明显的抗拒,朝阳丝毫不气馁,他眼珠子转了转,“师叔我们去练剑吧,我对剑道有了新的感悟,我演示给你看?” 提及剑道,叶云寒防备警惕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热切。 “可!” 他当先走出大殿,御剑飞行朝着临雪峰而去。 朝阳抬手抹了一把脸,将脸上未干的泪痕抹去,看着叶云寒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也连忙御剑追了上去。 烈女也怕缠郎,他阅览群书,什么样的追人套路没见识过,一定可以拿下云寒师叔的! 天纵山脉,隐居之地。 郁郁葱葱的树木将小木屋完全笼罩其中,不到近处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座木屋。 柳亦书没修出九尾之前,修炼绝对称得上刻苦,说是苦行僧也不为过。 成为九尾之后,他就再也没用心修炼过了,无聊了就找条灵脉趴着睡一觉,睡个千儿八百年,醒了之后到处逛一逛,看看热闹。 分裂残魂去往华夏之后,因为华夏没有灵气,他这具身体也没有灵根,所以根本就无法修炼。 等被小崽子带到了朱雀大陆,虽然他借着朱雀印的掩护给自己搞了一个伪雷灵根,但对于修行也是半点都不上心。 他喜欢徐微尘,好不容易能遇到徐微尘,自然是想与他发生点什么,但是他又不想与徐微尘的本尊有交集,所以在看到徐微尘的那一刻,他就打算要放弃这一缕残魂。既然要放弃,修炼不修炼的,自然就没有了意义。 直到徐微尘半是强迫半是诱骗的与他结下了神魂契约。 神魂契约一定,他与徐微尘从此因果同担,寿命共享。虽然这样的契约并非不可解,也难不倒徐微尘的本尊,但不管解不解,他与徐微尘之间都有了斩不断的联系,徐微尘要想逮他的本尊轻而易举。 问心路试炼之时所经历的心魔幻境,虽然是‘它’有意为之,但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柳亦书的结局。 柳亦书并非觉得徐微尘是一个残暴之人,可蜉蝣一族的本能与天性太过变态,他不敢赌。 他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它’安排的那一出心魔幻境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想让他对徐微尘心生恐惧。 徐微尘本身就很强大,但他们两人之间真正的差距在于徐微尘吞噬了建木,建木的力量让徐微尘近乎于无敌。 柳亦书根本就无法与徐微尘的本尊抗衡,除非他也能汲取建木的力量。 所以他此刻才在这里。 汲取建木的力量是他唯一能和徐微尘抗衡的机会,但汲取力量的前提是他需要保证建木活着。 ‘它’需要建木活着。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这就是‘它’引导着小崽子选择他的原因。 柳亦书知道‘它’让建木重新现世的目的,其实于他而言,建木现不现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讨厌被‘它’掌控和利用的感觉。 既然‘它’敢拿他当棋子,就要有被反噬的心理准备! 修因果道的好处就在于,无论时事易转,因果之眼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变数与转机。 眼下,柳亦书只想和徐微尘过他们甜蜜的二人世界,顺便修炼一下。 一个人的修行和两个人一起修行截然不同,有爱人相伴,就连枯燥的修炼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虽然因为担心他的化神劫,徐微尘没有再同他双修过,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人蜜里调油的感情。 这一点,从每天清晨徐微尘的神魂都是在他的识海空间,且紧紧缠着他的身体就能看得出来。 睡醒之后,是早餐时间。 即便已经修出元婴,真正踏上了修仙者的道路,柳亦书还是保留了作为普通人时的生活习惯,一日三餐、午休和晚上充足的睡觉时间,雷打不动。 在柳亦书锲而不舍的坚持之下,徐微尘现在也变得跟他一样,用柳亦书的话说,就是‘体验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