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还等着他回答。 谢繁下意识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腹部,在察觉到腹部不再疼痛时收回手来。 “刚刚眼睛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进去东西了。” “这样啊。” 小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怀疑。 “阿谢哥哥,我去给你拿纸。” 蹦蹦跳跳的声音很快消失。 谢繁微微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掌心都快捏红了,不过【蛛神】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随时驱逐我?’ 他真的驱逐了【蛛神】? 怎么可能,那可是【蛛神】,是原著里唯一的自古存在的神灵,怎么可能被他一句话驱逐? 谢繁怀疑【蛛神】又在戏耍他。 让他相信自己有什么超能力,最后再绝望的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神灵的恶作剧而已。 正统的神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对面的是【蛛神】。想到对方上一次冒充“系统”的事情,谢繁下意识地猜测这又是一次陷阱。 毕竟恶劣恐怖的邪神完全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空气中还有些燥热,谢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转头看向天空,并没有注意到树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碎裂开的蛛网。 …… 日晷被损坏,静谧协会完全不敢再窥探蟢蚕村。 空气内有些安静,胖子挠了挠头。 “我们就这样放着不管?” 这也太危险了吧?简直是把生命完全交给对面的污染。 虽然目前蟢蚕村只诱捕了裴竟他们四个人,但是以后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胖子有理由怀疑,蟢蚕村的污染一直停留在三因镇附近没有大范围扩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某种限制。 而裴竟四个人或许就是……解开这个限制的钥匙,所以才会是他们四个。 严谨雨按了按眉心:“你叫我好好想想。” “不能想。”文一合严肃提醒。 严谨雨:…… 连想都不能想,接下来怎么做? 知道文一合说的是对的,只是严谨雨还是有股无力感。 在遇见异化事件后成为探寻者已经十年了,她还从没有遇见过这种层面的污染。 怎么办? 像胖子说的,指望在诱捕了裴竟几个人之后,蟢蚕村收手这对他们来说太被动了,没有人敢这样打赌。 但是现在,通过媒介污染,五十公里内无法思考,近距离扭曲思维,这几样叠加在一起,完全让人想不出办法来。 “要是能联系到裴竟就好了。” 哪怕裴竟传递的消息带有污染他们也认了。 但是……信号器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是被蟢蚕村屏蔽了还是出什么问题了。 严谨雨皱了皱眉,有些迟疑:“要不要通知其他组织?” 像是静谧协会这样的隐秘组织在私下里基本都是不怎么联系的,除非发生了什么灾难级别的大事,才会联系其他组织。 严谨雨暂时无法界定“蟢蚕村”会造成多大的威胁,但是肯定是在他们的认知之上。 文一合控制着自己的思维,点了点头。 “通知吧。” 拿起电话后,他又想起什么,严肃叮嘱了一句。 “保护好信号器。” 这是目前他们唯一能联络到“蟢蚕村”的东西了,必须得保护好。 万一呢。 万一后面真的会有消息从那里面传出来…… “也是。” 胖子眼前一亮,这才打起精神来:“我去再调试一下。” 信号器一切正常,就是没有任何信息。胖子摆弄了几下,确定仪器没有问题之后,始终打开了污染接受器。 红色的信号灯一直闪烁着。 蟢蚕村内,贺丞坐在屋顶上摆弄着手里的信号器有些皱眉。 这东西传递不出去? 这两天抽时间研究,他基本上已经把这个大概是“异常信号探测器”的东西原理研究明白了。 这东西是通过接收一个地方的环境信号来监测某种异常,传递数据的,所以裴竟一开始才把它埋在树下。 不过在贺丞挖出来时这个探测器数据已经收集完成了。 贺丞这两天研究打开,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发送失败”,显然是因为某种原因,发送路径出现了问题。 他尝试着再次发送了一次,只是手里的异常探测器毫无动静。 第二次依旧显示发送失败。 ——是村子里的信号被屏蔽了。 贺丞挑了挑眉,得出结论。 把这东西拆了又组装了一遍,他不至于连这点儿都分不清楚。不过第一次发送信号是成功的,是从更改了祭祀时间之后信号被屏蔽了? 计算了一下时间,贺丞若有所思。 在沈洵出来叫他时,收了手里的异常探测器,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你坐那么高,不怕被村民发现?”沈洵看了他一眼。 贺丞没怎么在意:“那群人压根都不来这边儿。” 自从早上过来挂了红绸之后村子里那群人就离开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他们藏身的屋子本来就在东边靠近山林的地方,这下更没有人了。 不过叫贺丞意外的是,他们还真就这么把他们忘了? 甚至都不追回神像了? 想到神像,他微微恍惚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却又一瞬间忘了。 “怎么了?”沈洵转过头来。 贺丞摇了摇头。 “没什么。” “对了,你叫我做什么?” “吃饭了。”沈洵指了指天色。 已经下午了? 啧,这村子里时间过的还挺快。 两人进去时,裴竟已经煮好了野菜。 这几天几个人天天都吃的这个,不过奇怪的是,一开始还有人皱眉,到今天四个人就像是全部吃习惯了一样,都不抗拒野菜了。 贺丞看了一眼,顺手拿起一碗来,就着水随意吃了两口。 突然听见谈清羡开口:“那个叫阿谢的村民昨天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 地窖里格外安静,谈清羡这句话即使是声音不大,所有人也都听见了。 贺丞顿了一下:“阿谢自己也被村民排挤了,连会议也没有参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警告谈清羡,这家伙装的一肚子坏水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竟也看了过来。 谈清羡无语了一下,他看起来有那么不是人吗? 他不过是想到沈洵这几天的变化,记起对方“恢复”好像是从那天晚上河边开始的,想要再见那个村民一次,验证一下。 昨天回来谈清羡的视力还是没有恢复,不过中暑倒是好了点儿。 只是轻微的一点,他也不能确定变化。 他觉得裴竟应该也有这个怀疑,只不过……微微顿了顿,谈清羡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提出来。 目光转过来,裴竟确实是有怀疑。毕竟,那个长头发青年在村子里地位太奇怪了。 裴竟可以肯定小药不是普通的村民,村长给他的压迫感都没有小药强,但是这段时间小药却好像很听那个青年的话? 昨天下午在山坡上,那个小药分明看见了他们,但是在阿谢挡在前面之后,还是收回目光回去了。 还有……不参加集会。 昨天裴竟还觉得会不会可能是被排斥了,但是今天他又感觉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具体是什么他暂时还理不清头绪。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叫阿谢,漂亮的出乎意料的村民,在村子里绝对不简单。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沈洵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时候抬起眼来。 “这两天天黑的越来越迟了,村子里和外面好像完全相反?” 外面夏天是白天长黑夜短,但是这个村子却相反,越靠近夏天晚上越长,反而到了快入秋时晚上的时间却变短了。 很奇特。 都已经晚上八点了,外面的天色还是亮着的。 谈清羡转头看了外面一眼,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到了十一点左右,太阳终于落下了。几个人盖着冲锋衣靠在石壁周围休息,只是贺丞一闭上眼睛就浑身难受。 地窖内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贺丞却浑身紧绷着,就连血管都快要爆开了一样。 靠。 怎么回事? 微微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睛来,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底升起的暴躁。 贺丞虽然脾气不好,性格傲慢,但是平常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暴躁。尤其是在今晚,其他人都睡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亢奋。 这不对劲儿。 饶是他对身体反应不太敏锐也能意识到自己出问题了。 不、不对,不止是他一个人出问题了,还有谈清羡……这家伙前天就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