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回道:“不要,我才出来没多久,我要和他们再玩一会儿。” “那我给你订一束花送过去,”陆政南又回复,“你别生气了。” 宋灼看到对方要给自己送花,心中又生出几分虚荣出来。 他倒不是想要炫耀自己被人追的样子,而是他从前一直倒贴陆政南,在朋友面前的形象就是一只“舔狗”,现在好不容易让陆政南“缠”上自己了,他要好好修正一下自己过去的形象。 宋灼总算是答应了,然后把自己的地址和包厢号都发了过去。 然后,又回复了他先前的一句话。 “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这么浪荡?我出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找齐宣和乐一喝酒聊天,你以为我去嫖了啊?我要嫖早嫖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话虽不好听,但是好歹让陆政南放心了一些。 陆政南回他:“嗯,你不浪荡,你最乖了。” 不知好歹 好恶心。 当他是小孩吗,还“你最乖了”。 宋灼看直了眼,想要骂对方,但是打了半晌的字,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就直接撂下了手机,没有给对方回复了。 接下来一周,他和陆政南都是这样的状态。 他和陆政南关系并不算十分融洽,偶尔还有摩擦。虽然陆政南会惯着自己,但他还是经常不满意。 在齐宣眼里,他这是“恃宠而骄”。 宋灼觉得“恃宠而骄”这个词也有一点别扭,不过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儿作。 他想了想,如果让他这么去追求一个女孩子,他应该是做不到的。 陆政南能做到,他真厉害。 从前的宋灼也能做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更厉害。 这天夜里,宋灼做了一个噩梦。 不再是光怪陆离的片段,而是一个真实的场景。 一天晚上,下大雨,天气闷沉。 宋灼驱车来到陆政南公司,被陆政南的助理带到了接待室,那个助理很温柔,还给他做了一杯柠檬水。 宋灼喝不下,想要见陆政南,却被告知陆政南现在有急事儿要处理。 什么急事儿,处理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好,连见自己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宋灼越等越心慌,便趁着助理不在的时候,推开了陆政南的办公室。 里面竟然有争吵声。 因为他们的声音比较大,情绪也很激动,所以没听见宋灼开门的声音。宋灼开门的动静不大,而且只露出了一道缝隙,他们没有发现宋灼的存在。 和陆政南吵架的是一个女生。 而且那个女生宋灼认识,是他爸朋友家的女儿,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虽然比不上宋家和陆家,但也算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富商了。 宋灼听了半天,感觉他俩的关系很不一般,女生偶尔还会上手,想要挽住陆政南的胳膊,但是陆政南的态度还冷淡,会警告她不要再以公事的名义骚扰自己。 那种眼神宋灼很眼熟,对方拒绝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最后那个女生哭着离开了,临走前大喊着:“你不就是惦记宋家那个!同样是追求你,他对你死缠烂打两年多了你都一直纵容着他。行,怪我,怪我没有宋岩一样的好爹!” 离开的时候撞上了在门口偷听的宋灼,二人对视了一眼,女生也没说什么。 宋灼脸上有些发青,知道陆政南拒绝了那个女孩儿,他本来应该高兴,但是听到女孩儿临走前说的话,他又高兴不起来。 那女生说得对,比起她,他只是多了个好爹,所以陆政南才不愿意撕破脸。 他走进去的时候步子很轻,他看到陆政南气得闭上了眼睛,大口地呼吸着,双手还撑在桌沿上。对方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小臂上滚动着青筋。 陆政南很生气。 宋灼拎着特意给对方准备的夜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这时候,陆政南扭过头,泛着冷意的目光朝着宋灼射来,他轻声笑,笑声中多有嘲讽之意:“怎么,你也觉得你比她有希望?” 这个“有希望”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宋灼抿了抿唇,将手里的鸡汤递了过去:“我刚煲好的鸡汤,请教了家里的阿姨,可能做得不好吃,但是花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你多多少少尝一点。” 陆政南一怔,他转过身,没有接过对方手里的鸡汤,只是蹙了蹙眉,问他:“为什么给我送这个?” 宋灼的身子绷直了一些,他轻声道:“我问了何岚,他说你今天晚上要工作到很晚,晚上就匆匆吃了一口,我怕你饿,所以弄了一点吃的。” 追人是讲究心意的,他当然可以花钱买外面做好的鸡汤,但是他怕陆政南以为自己不上心,所以还是亲手做了夜宵送给对方。 陆政南见状,也不好再疾言厉色地和对方讲话,他坐回了椅子上,撂下了一句:“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他有健身的习惯,会保持身材,晚上八点之后是坚决不吃一点东西的。 宋灼见对方拒绝自己拒绝得那么干脆,眼眶都有点红了,他想起来了那个女生的话,陆政南之所以没把自己也赶出去,是不是因为他顾忌着他身后的宋家? 他打开了保温桶,还是给陆政南盛了一碗,递到陆政南的手边。 “你吃一点吧,这个肉炖得很烂……” “……不吃。” 宋灼却把碗凑得更近,“你吃一点……”以往陆政南也会拒绝自己几次,但是只要自己坚持,对方就大概率会收下自己送来的吃食。 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只要多劝几次就好了。 “不吃。”陆政南是真的有点烦了,他直接将对方的手肘推开,但是宋灼没拿稳碗,碗倒了,落在了办公桌的键盘上。 汤汁瞬间洒满了整个办公桌,虽然桌上没有什么重要文件,但是弄得一团乱。 还有一些汤汁淋到了陆政南大腿上。 鸡汤是烫的,陆政南被烫到倒抽一口冷气。 宋灼急忙给他擦,但是给对方躲开。 陆政南说,带着他的鸡汤离开这里,一个星期内不要找自己,要不然他俩以后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宋灼很委屈,他很想留在这里,也很想跟陆政南道歉,但是对方实在太凶了,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只会招人嫌,所以就仓皇离开了。 梦到这儿就结束了。 宋灼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间,发现现在才五点半。 他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身来,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声。 方才那个梦……他当然能安慰自己这是幻想出来的画面,但是有些内容太真实,他不得不承认,这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开始恢复记忆了。 而且这段记忆并不美好,他没有感觉到自己对陆政南产生了什么情愫,他只觉得难堪。 原来他和陆政南从前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宋灼咬了咬唇,拿到手机,给陆政南发了消息:“我想起了一点事情。” “但别高兴得太早,我根本就没有重新喜欢你的感觉,你从前对我真的很差。” 放下手机之后,他打算重新睡觉,可是辗转反侧睡不着。 在五点五十分的时候,他又抓起了手机,有些抓狂地问对方:“为什么不喝我的鸡汤???本少爷从来没有下过厨房,这大概是迁怒 宋灼一觉睡到了十一点钟。 其实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宋家的家风和规矩都是挺严格的,他妈妈对他也很上心,不许他熬夜,不许他早上睡懒觉,最晚也得在九点半之前起床。 但是宋灼小时候还经历过一场意外。 他外婆外公带着他去海边玩儿,跟随的佣人没看好他,让他被一个不大不小的海浪卷走了。 他在海里沉浮了很久,被捞上来的时候做了十几分钟的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最后被救活了,但是肺部受到感染,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变得瘦干干的样子。 那时候吕琇明和宋岩天天在医院里给孩子祈祷,希望他度过这场灾难。 宋灼挺过来了,还萎靡了小半年的时间。 自那之后,吕琇明再也不严格管教孩子,只求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现在想想,他如今长成如此纨绔败类的样子,和当年那场大病有关系。 如果没有得病,兴许他也会被教导成陆政南那样。 宋灼揉了揉肚子,觉得贪睡确实不太好,作息紊乱会打乱生物钟,对自己的胃病没有一点益处。 他喝了杯温牛奶,然后又喝了一点小麦粥,才想着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起床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都是陆政南发过来的,他还没回。 一看到陆政南的名字,他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