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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起还是认为程野这样做，是在委屈自己，“又没用他的钱。”　　“哎哟我的宝宝，人心是最不能直视的东西，你就听我的吧。”　　陆云起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臂冷哼，“随便你。”　　“怎么能随便我呢，你得跟我统一口径，要是人家问起来，你就说我只付了几万块首付，还得还三年分期。”　　“”　　陆云起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没想到自己又穷到连二十万的车都要分期了，还要还三年。　　他盯着程野，最终叹了口气，“知道了，穷鬼。”　　“穷鬼爱你。”　　程野给了他一个么么哒，这才启动车子。　　陆云起看着窗外，有点纳闷，“你以前不是喜欢帮助人吗？”　　他现在有能力给程野帮助别人的底气，怎么程野反倒抠搜起来了？　　“那我也不是冤大头啊，到现在都有些账没收回来呢。”　　提到这个，程野就有些生气，“我前两天不是在微信上催账嘛，你知道那人怎么说的吗？”　　陆云起随口回道，“他说没钱？”　　“这种都算客气的。他说我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怎么几千块都拿不出来，随便找个班上也不至于啊。”　　陆：“”　　“我特么的明明才29岁！”　　陆：“你没骂他？”　　程野更冒火了，“没来得及，他把我删了，删的时候还发来一句‘你太计较了，互删吧’。”　　“”　　陆云起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野气了一会，发现太影响心情了，于是打开窗户，来了个透心凉。　　真好，世界又变得美好了。　　开了十分钟，陆云起才问，“去哪？”　　“不是跟你说了，去吃饭啊。”　　“你都上高速了。”　　“对啊，去市里，何光说有家餐厅装修贼漂亮，环境贼好，他带贝贝去过几次了，人家有的，我们也要有。”　　陆云点头，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　　“那我眯一会，到了叫我。”　　“嗯，座椅调下去躺着吧。”　　陆云起没调，将头朝向程野那边，闭上眼睛小鼾。　　镇上到市里，不过一个小时，陆云起一路睡到目的地，然后被程野亲醒。　　“到了？”　　“嗯。”程野给他把安全带解开，没急着起来，“很累吗？你睡得好香。”　　陆云起绝不承认自己失眠了。　　因为程野被他赶去隔壁房间住了，他不习惯。　　但程野又没有死皮赖脸的黏着他，于是他的台阶就给不出去。　　程野说得不对，他没有比过年的猪难摁，只是程野没用心摁。　　上电梯时，他暗自决定，以后买房就买两室一厅，不给程野睡外边的机会。　　“不喜欢这餐厅？”　　程野见他情绪不高，问道。　　陆云起这才随意瞄了几眼精致的装潢，“没有，挺好的。”　　只是他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掀不起太大波澜。　　程野定的是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的确璀璨绚烂。　　一开始就上了红酒，然后是牛排鹅肝，最后连小提琴手都上来了。　　陆云起沉默。　　陆云起释然。　　陆云起配合。　　“怎么样，好听吗？”　　陆云起不答，反问，“你听得懂吗？”　　程野摇头，坦然道，“听不懂，但你肯定会欣赏。”　　陆云起轻笑，“还不错，是一首示爱的曲子。”　　那就对了，程野选的就是示爱的。　　“那什么，我去厕所一趟。”　　陆云头，看着他仓惶的背影，无奈地笑出声。　　真的很明显好吧。　　他猜测等会还会有蛋糕鲜花，然后程野会从蛋糕里取出戒指，然后下跪向他求婚。　　陆云起看向自己的手，用湿毛巾擦拭了几遍，然后在心里练习表情，一定要表现出惊讶、惊喜以及感动。　　“砰——”　　夜空骤然一声巨响，半空忽然炸开烟花，流光溢彩铺满整片天空，紧接着最高的那栋大厦外墙上出现了他的名字。　　有人在全城面前向他示爱。　　陆云起恍惚地看着，心头震颤不已。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野不知道从哪整来一套西装，穿得跟新郎官一样，身姿挺拔如松，但指尖却颤颤巍巍地把几个珠宝盒子打开。　　“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感叹程野的大气。　　陆云起这才看见，身后站了好多熟人。　　何光，贝贝，宋梅，王亮还有他老婆都在，最令他惊讶的是，唐秀兰也在其中，笑着抹眼泪。　　“阿姨”　　唐秀兰赶紧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看程野。　　程野直接跪下了，“我陆云起，我”　　平日里侃侃而谈的人，此刻说话却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干嘛啊，你倒是说啊！”　　一旁的何光都替他着急，关键时候掉链子，傻逼吧。　　还不如他呢。　　陆云起本身就猜到了，但程野这副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把他的心绪搅得乱乱的，也跟着紧绷起来。　　“我本来准备了很多甜蜜的情话，但好像有点肉麻，我说不出口。”　　陆云起：“”　　程野干脆直接献宝，“这个金苹果是我之前答应你的，还有这个戒指，销售都说我眼光好，我还给你买了项链，大金链子，很粗的，你戴着肯定好看。”　　周围传来讶异的低笑声。　　“网上不是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程野望着他，目光真挚，“我的积蓄都花完了，你收下这些，以后你来养我行吗？”　　众人满脸问号又忍不住笑出声。　　谁家好人这样求婚的啊。　　唐秀兰都被儿子的操作给整无语了。　　只有陆云起没笑，甚至喉咙微微哽咽。　　“陆云起，今天我的亲朋好友都在，也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如果以后我负了你，我就被——”　　“我答应你！”　　陆云起不愿意听到后面的话，眸光微微颤动，“程野，我愿意。”　　抓紧时间上车　　晚餐结束的时候，一帮人站在餐厅门口道别。　　程野被灌了几杯酒，脸红得厉害，但还硬撑清醒，把陆云起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像要替他挡风。　　陆云起也喝了不少，但面上不显，只是反应慢半拍。　　宋梅的代驾先来，把王亮和他老婆一起带回去。　　这边的何光揽着贝贝，“阿姨，您是坐我的车还是程野的？”　　“我妈肯定坐我车啊。”　　程野挽着唐秀兰，语气有点兴奋，“妈，我刚买的新车，你试试。”　　唐秀兰说：“我谁的都不坐，我要找一个老朋友叙旧。”　　“老朋友？”　　“嗯，她就住在市里，等会我去她家玩。”　　程野也没多想，“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明天还是后天吧。”　　“行，那我等会送你过去，再回去。”　　“那么麻烦干什么，我都叫车了。”　　程野有些头晕，闻言想了想，“那你回来的话提前跟我说，我来接你。”　　“有什么好接的，市里有班车直达，你一来一回油费啊高速费什么的都是钱。”　　程野坚决不肯，“钱赚来不就是给你们花的，你就让我接吧。”　　唐秀兰嫌他烦，“知道了知道了。你让开，我跟小陆说两句话。”　　“阿姨。”　　唐秀兰比之前瘦了一点，脸颊有些红，应该是冻伤的。　　“小陆，这里风大，过来聊两句。”　　陆云起第一次感到有些忐忑，虽然程野之前说他妈妈同意了，但想要得到另一半家人的认可，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有些人看家世，有些人看人品，有些人看性格，也有人只看眼缘。　　“小陆，我这当妈的，以前觉得两个男人过日子难，可后来一想，若是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奋不顾身，那日子幸福与否只有你们自己清楚。而且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相信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陆云起喉咙发紧，“谢谢阿姨。”　　唐秀兰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有十万块钱，不多，就是一个心意，你拿着，密码是程野的生日。”　　陆云起一瞬间酒都醒了，惶恐起来，“阿姨，不用了。”　　“拿着，虽然你们不能领证，但该给的不能少。我们家人口少，也不富裕，但房子肯定会买的，只是可能要你们去还贷款，”唐秀兰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拍了拍，“小陆，委屈你了。”　　“不委屈。”　　唐秀兰尽可能平和地讲，“我可能不会经常待在家里，你和程野好好的，不要吵架，也不准动手，凡事商商量量着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