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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页(第1页)

“撒谎。”娄晚指尖并拢,灵力从他袖口中搜出几片金鳞。  雁京谭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去抢。  看着手心属于雁京谭的金鳞后,娄晚睁大双眼。  他攥紧鳞片,眸光冷厉,手中青光一闪。  雁京谭只感到一阵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然后冰冷的断执剑便抵在了他的喉咙。  娄晚离他很近,锋利的剑刃,擦过脆弱的脖颈,割出一条细细的血线,殷红的血珠,顺着他被迫仰起的颈部线条滑落。  “说!这龙鳞你从何而来?”  你用你的龙气喂养它了?  他滚了下喉结,一瞬不瞬盯着娄晚,艰涩开口:“师尊……认得这鳞片?”  娄晚眼神很冷,手中剑往燕檀脖子上更深一寸,眯起眸子,危险道:“此乃本座徒儿龙鳞,怎会在你手中,你见过他?”  雁京谭拳头紧握。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娄晚的心思都不单纯。  娄晚既然在现代斩断了他的执念,大约不会希望他回来。  断执斩不完他的执念。  若是娄晚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怕是再不能留在宗门。  雁京谭敛起眼皮,声音发颤,“师尊,这鳞……弟子偶然在南疆一处废弃的祭坛捡的……”  祭坛……  娄晚微微一怔,指尖轻颤了下。  当年雁京谭为了抵抗天劫,原身在雷劫下被劈得灰飞烟灭,有几片龙鳞遗落被他人拾得,不是罕事。  那鳞片大概已被炼化过,虽没了蛟龙气息,可娄晚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雁京谭的龙鳞。  怪不得,龙蛋会一直想要亲近燕檀。  鳞片深深陷进他手心,娄晚收了剑,退开,“抱歉,是本座误会。”  雁京谭神情复杂地看了娄晚一眼,捂着脖子低低咳嗽几声,虚弱地问:“那颗龙蛋,是师尊的血脉吗,它的父亲是……”  娄晚蹙眉。  这个问题有些僭越,问完后雁京谭立马低头,“弟子逾越。”  神识里的龙蛋很餍足,安安静静待在他识海酣睡。  娄晚看出燕檀身上几乎匮乏的龙气。  他拧眉,问:“你用你的龙气喂养它了?”  雁京谭:“……是。”  他心中一紧,以为娄晚是不喜欢除了龙蛋父亲之外的人喂养它,低头道歉:“弟子知错,下次我……”  “你龙气本就匮乏,还喂养它,不要命了?”  雁京谭怔住,“师尊……”  娄晚蹙眉,纠正:“莫要唤本座师尊,你我并非师徒。”  “……是,宗主。”  娄晚余光里,燕檀住的地方比最下等的洒扫弟子还不如。  龙蛋偷偷跑出来,燕檀在不知道龙蛋的身份下,没有将其据为己有,也没有伤害龙蛋,还护了小东西一次,可见眼前少年心地不坏。  于情于理,娄晚都不该再放任他在药峰受人欺辱。  瞥见少年脸颊的伤,肿起的颧骨,淤青的嘴角,娄晚脑中忽地就想到了雁京谭曾为了妹妹的医药费,去地下拳场打黑拳,伤痕累累的可怜模样。  许是相似的眉眼触动了娄晚心弦。  娄晚沉默片刻,抛给燕檀几瓶上好丹药,声音平静:“本座峰上缺个洒扫弟子,你可愿随我去云雾峰?”  他不是要收燕檀为徒,只是让他做个洒扫弟子。  见他沉默,娄晚拧眉:“不愿?”  雁京谭如梦初醒,“不,弟子愿意!”  那几片龙鳞是雁京谭之物,娄晚将龙鳞收起,还给燕檀几瓶上好的练气丹。  “这龙鳞是本座徒儿旧物,本座用这些练气丹和你置换。”  雁京谭顾虑地看了眼娄晚手中的鳞片,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接过练气丹,“是。”  ……  雁京谭搬到了娄晚的云雾峰。  娄晚随便让他住在峰上一处僻静的角落。  他没有给雁京谭安排什么重活,只让他每天扫扫落叶,浇浇灵植,给他一处安身之所安然度日。  将燕檀领回来后,娄晚就闭关了。  他如今已经是元婴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化神。  许是根基损伤太过,急于求成,修为反而瓶颈,迟迟不能踏进化神。  一连闭关数月,他神识里龙蛋因为缺少龙气,最近精神萎靡,也不爱动了。  担心小家伙,娄晚无法再静心修修行,索性带着小东西,提前结束闭关。  算算日子,他那位青龙好友也该回来了。  得快些让小东西汲取足够的龙气破壳出来。  解开结界,他的屋内,桌上多了瓶带着晨露的梅花。  房间被打扫得整洁,窗户开着,娄晚透过窗棂,看到院中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燕檀时,微微一愣。  闭关太久,他差点忘了这人。  晨光熹微。  燕檀马尾用根蓝色发带高束,他背影挺拔,手持一把很眼熟的墨金长剑,衣摆与发丝随风肆扬。  他正低着头,神情怀念地抚摸着剑身。  这把剑,是他十五岁生辰时,师尊亲手送他的。  雁京谭的思绪飘远,全然没发觉身后人探究的视线。  燕檀的身形与雁京谭太像了。  冷不丁这么一瞧,娄晚不由怔神。  燕檀似乎是想试试那把剑,手腕一晃,龙鳞剑在他手中游若惊鸿。  他的剑势,也与雁京谭相差无几,只是他没有驾驭此剑的灵力和龙气,龙鳞剑在他手中很快失去控制。  龙鳞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磅礴的剑气从剑身中迸发而出。  雁京谭手腕颤抖,他死死攥住剑柄,企图将失控的剑气压制。  但他失了蛟龙骨和灵根,龙鳞剑不认他,其内蕴含的浩荡龙气不是如今堪堪筑基修为的他能压制的。  剑气一荡。  雁京谭闷哼一声,喉间被剑气震涌上一股腥甜,体内经脉被剑气震得几欲爆裂,殷红的血迹从他嘴角溢出。  娄晚猛然回神,他脚尖一跃,闪身至燕檀身前,面对面握住他右手,灵巧夺下他手中不断震颤的龙鳞剑后,飞快点下他胸膛几处穴位,凝声引导。  “凝神,跟着我的灵力疏导经脉中的剑气。”  他扣住燕檀的手腕,浅红色温和的灵力自他脉搏处源源不断输送进他体内,迅速疏散了他经脉中暴走的气血。  四散的剑气,掠起两人的发丝和衣衫。  娄晚白袍飞扬,鬓边一缕发丝,倏地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切断,半缕银发,似飘雪一般,轻扬落在雁京谭脚边。  龙鳞剑爆发的剑气终于被压下。  娄晚收起灵力,皱眉查看燕檀:“经脉内剑气可散去了?”  雁京谭唇色苍白,宛若被抽空力气,脸色如纸,身形摇晃着朝面前人栽去。  娄晚本能接住他。  拥抱的一瞬间,燕檀身上若有似无的、与松柏气息极为相似的雪松味,一瞬让娄晚恍神。  雁京谭的脑袋歪在娄晚肩膀,这样近的距离,毫无预兆放大他心底被疯狂压抑的思念。  他呼吸沉痛,借着“重伤”之名,手臂虚搂在娄晚腰上,近乎贪婪地嗅着他发丝间想念了十一年的香气。  想念愈来愈失控,这个久违的“拥抱”让雁京谭眼眶发热,手臂也将娄晚愈收愈紧。  “师尊……”  腰上不断收紧的力道终于让娄晚回神。  他眼神一冷,只用一成灵力,一掌推开燕檀。  燕檀踉跄着倒退,他脸色煞白,单膝跪地。  像是意识到刚刚的冒犯,他低着头,止不住咳着道歉:“咳,咳咳弟……意冒犯,请,师……罚……”  是不是无意,娄晚不想去过多深究。  娄晚不动声色收起龙鳞剑,将一把玄铁重剑从储物袋取出,置进燕檀腰间。  他声音清冷疏离:“你已无龙骨,不可再擅碰龙族之物。此玄铁剑名为沉水,无属性,重势不重锋,适合炼体修士,你便用此剑罢。”  “日后未经本座允许,莫要再擅进渊龙阁。”  渊龙阁是他徒儿曾经的住处,燕檀此番擅动雁京谭的龙鳞剑,已是逾越。  别吵到你爹爹  出关后,娄晚本想等他青龙好友回来,向他借些龙气快些催化小东西破壳。  谁知青龙那个不靠谱的,半日前给他传音,说什么路上偶遇佳缘,要耽搁些时日再赶来万剑宗。  小东西愈来愈萎靡,娄晚连续几日为它输送灵力,今天小东西的状态才明显好些。  他寝殿内有块暖玉,小东西跟他一样惧寒。  近几日入了冬,此时正值傍晚,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天地映得一片白茫。  娄晚一身宽松长衫,头顶狐耳轻轻颤了颤,身后蓬松的九尾懒洋洋挥动着。  他侧卧在暖玉之上,龙蛋乖巧窝在他怀里,娄晚用尾巴把龙蛋圈紧,尾尖温柔地抚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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