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樱花。
王默也看见了。
她停在水中,一动不动,雾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棵开满花的树。
然后她尾巴一摆,游了过去。
水清漓跟在她身后。
游近了,才看清那棵树的真实模样。
它确实是一棵樱花树。树干粗壮,枝干伸展,姿态和陆地上的樱花树一模一样。但它的叶子变成了深紫色,窄长的,像海带。它的根系扎进岩石的缝隙,周围生长着光的苔藓。
而它的花还是曾经樱花的模样。
粉白色的,五瓣的,和那个塑料拼图上一模一样的樱花。
只是花瓣变得半透明,在头灯的照射下,每一片都像用最薄的冰雕刻而成,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珠光。它们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在海水中缓缓旋转,像一场无声的雪。
王默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一朵花。
花瓣在她指尖颤了颤,没有碎,没有落。
她转过头,看向水清漓。
雾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头灯的光,映着那棵开满花的树,映着他。
“阿漓。”她说,声音透过海水传来,闷闷的,却清晰可辨,“我们找到了。”
水清漓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那条因为高兴而轻轻摆动的尾巴。
然后他笑了。
隔着潜水镜,她可能看不见他的笑。
但他知道,她感觉得到。
因为她尾巴摆得更欢了。
他们在那棵樱花树旁待了很久。
王默绕着它游了一圈又一圈,偶尔停下来,轻轻碰碰花瓣,或者摘一朵花,凑到鼻尖闻一闻,虽然在水下什么都闻不到,但她还是要闻。
最后,她摘了一小枝开得最盛的,游回水清漓身边,把花枝塞进他手里。
“给阿漓。”她说。
水清漓低头看着手里那枝花。
粉白色的花瓣,半透明的,在头灯光照下美得像梦。
他握紧它,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王默满意地眯起眼睛,尾巴尖愉快地摆了两下。
返程的路上,她一直游在他身边,时不时回头看他,确认他还在。
水清漓握着那枝花,跟在她身后。
海水幽暗,头灯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前方那个银蓝色的身影。
她的尾巴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优雅的力量。
她的长在水中飘散,像月光织就的纱。
这就够了。
管她是谁。
管她布的局是什么。
管这场暴雨因何而起。
她在这里。
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浮出水面的时候,夕阳正落在海平面上,金色的光芒铺满整片海域。
水清漓摘下潜水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默浮在他身边,尾巴在水下轻轻摆动。
“阿漓,樱花找到了。”
水清漓看着她,点点头。
她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