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身不由己 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纹,树枝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痕迹。 夏熠瞥了他一眼,敏锐捕捉到了段折阳的情绪。 “还跟你家那鬼闹呢?” 段折阳没吭声,把树枝折断了。 “我说老段,你这状态可不太对劲。” “明天就要打架了,你这心浮气躁的,容易走火入魔。” 段折阳眼皮都没抬:“死不了。” 夏熠:“……” 他哼笑一声,“要我说,你也别太逼九幽。” “记忆这东西呢,强求不来,你强迫他,一直这么拧巴下去,你自己也不好受,本少看得出来。” “我不知道。”段折阳捏着断枝,“大傻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他永远都想不起来,又担心他恨我,真不愿想起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夏熠难得语气稳重,“也许他现在这样,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在蓝星的时候,他是九幽,是依附你才能生存的鬼魂。” “在这里,他是独立的九幽王,幽冥王的儿子,哪怕失忆落魄,他也有他尊贵的骄傲和选择。” 段折阳问:“你是想说我错了么?” “我没说你对错。” 夏熠回他,“我只是觉得,你或许该换个方式,逼得太紧,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感情这玩意儿,你得让他自己愿意。” 段折阳再次缄默不言,他垂下眼帘,睫羽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你的婚约呢?”段折阳忽然问。 “打算怎么处理?真逃婚?” 夏熠脸一变:“你给我滚,别提这糟心事儿!我正烦着呢。” “老登师父他们铁了心要跟瑶池宫联姻,就因为内什么玄阴圣体,能稳定我未来的尸胎禁制。”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他们不信,非说我是胡闹。” “你喜欢谁?”段折阳好奇,“那只鲨鱼?” 夏熠脸又热起来,别扭道:“肯定啊……就他啊。” “哦。”段折阳面无表情,“人妖殊途,昆仑山的老家伙们能同意?” “所以我烦啊!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婚我绝对不结,大不了我带他私奔。” 段折阳看着他,“你怎么就觉得他愿意跟你走,你多大的脸,人家喜欢你吗?” 夏熠:“。。。” 他那个脾气,挠一下就上来了,一个肘击给段折阳干飞出去,滑出去几米远。 “滚!!” 段折阳自由飞翔过后,爬起来,拍拍道袍上的灰,骂他:“臭傻逼。” 夏熠翻了个白眼,手掏进药囊里准备塞几颗丹药进段折阳这疯子嘴里,刚动作,一道女声就在背后响起: “夏圣子,原来你在此处。” 是瑶池圣女柳如烟,她绕开几名瑶池宫女弟子走了过来。 今日,柳如烟穿着一身冷白衣裙,气质清冷如仙,只是,那精致的眉间郁色更深了。 夏熠脸上笑容消失了一秒,随即又恢复如常,“柳圣女,有事?” “无大事。家师让我来问问,关于婚约之事,昆仑山派是否已有定论?”柳如烟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 夏熠尴尬,“这个啊……我师父他们还在商量,柳圣女,说实话,我觉得吧,这婚约真的没必要,咱们……” “夏圣子。” 柳如烟低下眼眸,“我知你心中有人,巧的是,我心中亦有人。” “但,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谁不是呢。 夏熠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柳圣女,有些话,我本想等时机合适再问。” “但既然话说到这儿,我就坦白问了。当日你遇袭,真的是寻常邪修么?” 柳如烟抬眼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夏圣子何出此言?” “我替你疗伤时探查过,”夏熠给她暗中传音,“你身上的伤,表面看着是几种不同属性的邪功所致,往深处的话,就有股极阴极寒的力量在丹田附近,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不可能是普通邪修能拥有的力量。” 柳如烟看了他几秒。 “夏圣子医术通神,果然,瞒不过你。”她声音轻的就像阵风:“如烟天生玄阴圣体不假,可是,这种体质亦有缺憾与伴生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