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历决还是这么难缠…… 时琛深吸一口气。 该怎么破局? 看来只能按照老话说的擒贼先擒王。 时琛起身。 看来他得亲自去会会。 萧璃晏坐在车上,手拿着笔,不断地在笔记上写写画画,记录自己的灵感。 刚刚那只猫的尸体给了他很多灵感。 脆弱、血液、腐败的感觉,还有花在旁边开得鲜艳的场景。 番外笔落星河3 时琛越走,便越心惊。 但他不动声色,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来捐赠的“好心人”,东方面孔在此时发挥了他最大的作用。 毕竟东方面孔,一群连枪炮都没见过的人,对他们没有丝毫威胁…… 时琛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 这些人伪装得太真了。 制服规整、话术专业、动作流程滴水不漏,连对孩子的安抚话术都练得无比娴熟。但他们骗得过所有人,骗不过日日在血场里面厮杀的时琛。 真正的医护,俯身检查孩童时,身体重心会下意识放轻,眉眼会带生理性的柔和松弛。 可这批人,每一次弯腰、抬手、俯身,肩颈永远紧绷,核心从不懈怠。他们看似在温柔问诊,眼底却没有半点共情,只有冰冷、挑剔、甄别,像在逐一验货、筛选合格的交易品。 时琛装作游客一般看了看,故意让别人觉得他无趣,之后才离开。 直到他走到孤儿院的主楼侧厅。 人群最深处,站着一个身着白大褂、身形挺拔、气质儒雅的“主诊医师”。 他戴着细框平光镜,眉眼温和,气质斯文,比所有人都像正经医者,甚至还会弯腰耐心哄哭闹的小孩,姿态无可挑剔。 周围的护工、假医护,全都下意识以他为中心,悄然听从他的无声指令。 旁人全然不察,时琛看见这一场景,眼神暗了一下。 破绽,找到了。 所有人的伪装都是“刻意温柔”,唯独他的伪装是“完美克制”。 他抬手整理听诊器的瞬间,手腕翻转角度利落刁钻,是长期持枪、控械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他垂眸看人时,镜片遮挡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狠戾,那是久经灰色厮杀、双手沾过血腥的人,根本装不出纯粹善意。 更致命的是,他看似在随机抽查孩童身体,目光落点从来不是心肺、五官等常规体检部位,而是极其隐晦地扫过孩子的腰腹、脏器区位、四肢血管,精准得可怕。 这根本不是体检。 是器官适配筛查。 历决?还是别人? 白色口罩将他大半个面容都遮住,时琛看不出来。 说句更难听的,就算历决本人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历决几乎不出现在人前,非常神秘,没人知道历决长什么样。 【全员待命,盯死白大褂主诊医师。】 时琛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会带走太多孩子,如果将孩子全部带走,目标太大,会引起社会骚动,这可是皇家的孤儿院,孩子全部失踪,变相的是皇室权威的丧失。 所以,对方肯定也这么想。 明面上的争斗,全都得掩埋在这所富丽堂皇的孤儿院之下。 …… 斯文儒雅的主诊医师,细框镜片折着柔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善意笑意。他耐心完成最后几名孩童的基础检查,指尖看似温和地触过孩子肩背,眼底却是商人验货般精准冰冷的判断。 几番筛查过后,他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身形偏瘦、脏器发育极好、安静怯懦的小男孩身上。 那是他今天选定的、最完美的目标。 他垂眸,语气轻柔无害,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发顶,低声安抚:“小朋友你体质有点特殊,需要单独到里屋做一个专项复查,很快就好,不怕好不好?” 小男孩攥着衣角,怯生生点头。 就是这一刻。 他侧头,给身侧两名“医护”递了一个极淡的眼神暗号。 暗号极轻,普通人完全无法捕捉,却精准落进了时琛眼底。 来了。 时琛冷笑:【向我靠近。】 【收到,boss】 时琛看着两名假医护上前,一左一右轻扶住小男孩手臂,姿态合规体面,像是常规陪护复查,实则已经做好立刻带走、绝不回头的准备。 回廊上看似闲散的两名nightraven队员,听见时琛的命令,脚步微不可察地前移半寸,周身松弛的假象瞬间褪去,肌肉全线绷紧。 【行动,截停】极低、极沉的指令透过耳麦落地。 下一瞬。 两道温和却强势的身影骤然切入队伍。 一直在孩童堆里陪伴玩乐的人员率先上前,笑容柔软,姿态坦荡。他自然地伸手牵住那名小男孩的另一只手,柔声开口,声音清甜,刚好能让周围护工、院方人员听见:“这孩子刚才一直怕生,不敢单独体检,我陪他进去吧,我一直在陪着他,他信任我。” 这句话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没人能拒绝,也没人会怀疑。 那位“主治医生”眼底的温和笑意,第一次出现一丝细微的凝滞。 几乎同一秒,两名nightraven队员以志愿者帮忙搀扶的名义,自然抵近,看似帮忙维护秩序、引路护送,实则无声卡位,彻底封死两名假医护近身、强行带走孩子的所有空间。 温柔的表象下,是密不透风的截停。 ……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主治医生”瞬间察觉不对。 太巧了。 太稳了。 从他选定目标、打出暗号的瞬间开始,对方的拦截就无缝衔接,从容、精准、完全预判了他的每一步动作。 寻常志愿者绝不可能有这种战术配合、这种精准卡点。 细框镜片下,他的眼眸骤然沉彻变冷。 暴露了。 他细微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脱时琛的眼睛。 时琛看着他,冷笑一声。 这么谨慎?原来你亲自来了,历决。 …… “操……” 暗道深处漆黑一片,潮湿的通风管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穿行。 历决彻底撕碎了温雅医者的伪装,白大褂的领口被狠狠扯开,规整的制服褶皱凌乱不堪,镜片在急速奔跑中微微滑落,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温柔,只剩下阴鸷的冷戾与逃脱的决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家孤儿院的规矩,也吃透了时琛的软肋——对方投鼠忌器,绝不敢在皇室属地大开杀戒、大肆追捕,所有动作都要藏在暗处、囿于体面。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早就备好的万全退路。 脚下步伐极稳极快,常年刀尖舔血的本能让他完美避开管道内所有异响,全程无声疾行。身后隐约传来渐近的沉稳脚步声,是时琛追来了,沉重、冷硬,带着势必要将他缉拿的压迫感。 历决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又嘲讽的笑。 晚了。 这条连通孤儿院后山废弃输水渠的暗道,是他提前数日伪装勘测、亲手改造打通的逃生通道,全程避开所有监控、安保探头,是专属他一人的保命底牌。 管道尽头豁然开朗,清冷的山风骤然灌涌进来。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丛生的杂草堆里,利落翻身起身,随手扯下脸上的平光镜、脱掉碍眼的白大褂,随手丢进路边的杂草深处,瞬间抹去所有“医护”痕迹,身上只剩一身贴身黑色作战衣。 “莱斯先生……”这是历决的化名。 远处半山腰,早已停着一台无牌越野豪车,引擎低鸣,手下全程待命,只为接应他脱身。 历决没有丝毫留恋,回头遥遥望向那栋纯白圣洁、静谧安宁的皇家孤儿院主楼。 他隔着重重林木,仿佛能看见窗边伫立的那道挺拔冷硬的身影,能猜到时琛此刻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精心筹谋的器官交易全盘崩盘,潜伏布局尽数被拆,数十个筛选好的优质猎物尽数落空。 不过没关系,他不可能随时盯着自己。 历决抬手掸去袖口尘土,眼底覆满阴翳的狠色,低低嗤笑一声,转身拉开车门,身形利落落座。 “走。” 车刚行两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就在车边响起。 “动手。” 杰克斯抬着枪,率先将枪口对准历决的那辆车射击。 子弹打到越野车上噼啪作响。 历决嗤笑一声,他这辆车可是改装过的,最新的防弹材料。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莱斯先生,刚刚那个炮弹似乎伤到了车的侧门。”驾驶员有些慌乱。 “不用管。”历决冷声,“开车。” “操了。” 杰克斯看着车缓缓移动,有些心急。 【杰克斯,别动。】塞拉斯阻止了杰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