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圈,有些疑惑地问:“我爸妈他们呢?” 周助理上前一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脸上带着职业而温和的微笑:“程总和程太太带程小姐去医院了。程小姐身体有些不舒服,他们陪她去检查一下。” 程暮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哦……”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对上寒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只有温柔和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后的鬼王大人的童养媳番外一 又过了好几年。 程暮从学校毕业之后,顺利地进入了一家地质研究所,成为一名正式的地质学研究员。 他在学业期间就发表过几篇颇有分量的论文。 在业内积累了一定的名气,毕业后直接被导师推荐进了研究所,算是走上了自己梦想中的职业道路。 但他有一个特点——不出差。 所里的人都知道,程暮研究员从来不接需要出差的fieldwork。 不管是多么重要的项目,多么丰厚的报酬,他一律拒绝。 他的理由是“身体不好,不适合长途奔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身体好得很,每周去健身房打卡三次,爬山比谁都快。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离开寒烬。 一天都不想。 所以他在研究所的工作模式很固定——每天按时上班,处理手头的样本和数据,撰写研究报告,然后一到下班时间,准时收拾东西走人,绝不拖延一分钟。 同事们戏称他“已婚人士标配”,说他家里一定有一个管得很严的妻子,不然怎么会每天这么急着回家。 程暮每次听到这种调侃,都只是笑笑,不解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满钻的戒指——那是寒烬送给他的,在他毕业那天,为他戴上的。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切割完美,工艺精湛,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所里的同事们都以为那是婚戒,以为他已经结婚了。 程暮也不否认,只是每次被问到“你老婆是做什么的”时候,他会微微一笑,说一句:“他对我很好。” 是的,他。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代词的微妙之处。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有人多问。 这天是周六,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下了整整一个上午。 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花无声地飘落,在窗台上积起一层柔软的白色,远处的树梢和屋顶都覆上了一层洁白,像是被谁用白色的颜料轻轻涂抹过。 程暮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头枕着寒烬的大腿,手里捧着一本关于矿物晶体结构的专业书。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翻一页,偶尔用笔在书页边缘做一些标注。 寒烬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一本古籍,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程暮的头发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的发丝,像是在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物件。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阿墨蜷在地毯上,尾巴尖轻轻摆动,睡得正香。 窗外是漫天飞舞的雪花,窗内是静谧而温暖的时光。 程暮翻了一页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书页上移开了。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书页的边缘,落在寒烬的脸上。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寒烬的下颌线条——流畅而清晰,像是用最精细的笔触勾勒出来的。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专注而沉静的神情。 程暮看着那张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张脸,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份美貌产生了免疫力。 但事实证明,他没有。 每一次看到寒烬,他还是会心动,还是会脸红,还是会像当年那个七岁的孩子一样,在心里感叹一句“哥哥真好看”。 他看得太入神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寒烬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 “看什么呢?”寒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程暮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 他赶紧把目光移回书上,假装在认真阅读:“没、没看什么……” “是吗?”寒烬低下头,凑近了一些:“那你的书拿反了。” 程暮低头一看——书确实是正的。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地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寒烬的胸口:“你骗我!” 寒烬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胸腔里共鸣,像是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 他伸手拿过程暮手里的书,放到茶几上,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不看了,和你商量件事情。” 程暮被他这一个吻亲得晕乎乎的,乖乖地躺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说什么?” 寒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程暮,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想不想去鬼界逛逛?” 程暮愣了一下:“鬼界?现在?” “嗯。”寒烬低头看着他:“马上要过年了,鬼界的鬼市这几天正热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还有一些这里见不到的奇珍异宝。”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而且,我记得某人一直想去鬼界捡石头?” 程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确实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自从多年前那次意外闯入鬼界之后,他就对鬼界的地质结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些深紫色的岩石,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物,那些在人间从未见过的晶体形态——对于一个地质学研究者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未被开发的宝藏库。 他曾无数次跟寒烬提起,想再去鬼界好好考察一番,但他一直没敢开口。 现在寒烬主动提出来,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去!”程暮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兴奋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现在就去!” 寒烬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站起身,朝程暮伸出手:“那走吧。” 程暮握住他的手,从沙发上跳下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跑回沙发边,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个帆布袋——那是他平时用来装矿石样本的袋子,里面还装着放大镜、地质锤和几根记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