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但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憋出了一句:“哥哥,你、你刚才拍我屁股!” “嗯,拍了。”寒烬承认得坦坦荡荡:“怎么了?” “怎么能拍我屁股!”程暮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都二十一了!” “二十一怎么了?”寒烬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昨晚是谁喝醉了发酒疯,赖在地上不起来,还非要抱抱的?” 程暮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他在浴室里泼水,他裹着被子装蚕蛹,他伸手摸寒烬的腰,他还捏了两下,他还说—— “只对哥哥色。” 程暮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子,红到了他能红到的所有地方。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冲进了洗手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寒烬低低的笑声。 程暮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自己,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洗手池里。 他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一些,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程暮,你是个成年人。”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要冷静,要淡定,不能慌成这样。” 镜子里的人回望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又想起昨晚那些画面——他躺在寒烬怀里,把手伸向他的腰,捏了两下,还说他的腰好细。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哀嚎。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衣服放在门口了。”寒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笑意:“换好了下楼,我让陈叔做了醒酒汤。” 程暮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应了一声:“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程暮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伸手在外面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他把衣服拿进来,关上门,展开一看——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一条灰色的休闲裤,还有一条干净的内裤。 都是他的尺码。 他早就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这些衣服留在寒烬这边的了。 也许是某次过来玩的时候换下来的,也许是寒烬特意为他准备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个认知都让他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开始换衣服。 换好衣服,程暮站在洗手间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餐厅里飘来食物的香气。 寒烬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是的,纸质报纸,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看的东西,但寒烬有这个习惯。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看到程暮下楼,他放下报纸,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这下清醒了?” 程暮在他的对面坐下来,有些不自在地应了一声:“嗯……” 陈管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过来,放在程暮面前,微笑着说道:“程少爷,趁热喝,胃会舒服一些。” “谢谢陈叔。”程暮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是温热的,带着姜和红糖的味道,喝下去之后,胃里确实暖洋洋的。 宿醉带来的那点不适也消散了不少。 他喝着汤,偷偷抬眼看了寒烬一眼。 寒烬正低头看着报纸,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 程暮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喝汤,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连同醒酒汤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低头的那一刻,寒烬的目光从报纸上方越过,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连寒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30 程暮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去寒烬的公司或者家里了。 第一天,他跟寒烬发消息说学校有事。 第二天,他说社团活动走不开。 第三天,他说有点感冒怕传染。 第四天,他干脆连借口都编不出来了,直接装死。 他不敢去。 他没法面对。 因为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类型的梦。 第一次出现是在那个清晨之后的当晚。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早上的画面。 他窝在寒烬怀里,鼻尖抵着对方的锁骨,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然后梦境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梦里,寒烬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琥珀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只曾经拍过他屁股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然后那张脸越来越近,近到他的呼吸和对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到他的嘴唇碰到了另一双微凉的唇—— 每次到这个时候,他就会猛地惊醒。 然后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以及——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正处于一种不可言说的状态。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程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整整五分钟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他,程暮,二十一岁,品学兼优的好青年,居然在梦里和自己的漂亮哥哥做了那种事情。 而且他还—— 他掀开被子,看着那些痕迹,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和睡裤,把弄脏的那条卷成一团,塞进洗衣篮的最下面,然后做贼似的溜进了浴室。 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他站在花洒下面,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把脸埋在手心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哀嚎。 “程暮啊程暮,你完蛋了。” 这样的事情,连续发生了好几天。 每天晚上都是一样的梦,每天早上都是一样的狼狈。 程暮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不敢去见寒烬,怕自己一看到那张脸就会想起梦里的画面,然后当场表演一个脸红到爆炸。 他窝在宿舍里,抱着枕头,对着天花板发呆。 “小黑,你说我是不是变态啊?” 阿墨趴在他枕边,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甩了甩尾巴。 “我…我”程暮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怎么能…啊啊啊啊…” 阿墨站起来,走到他脑袋边,伸出爪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发。 程暮抬起头,看着阿墨,苦笑了一下:“小黑,你说,哥哥要是知道我脑子里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不会觉得我” 阿墨当然不会回答他。 它只是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重新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程暮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阿墨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其细微的光芒。 那道光芒一闪即逝,像是某种信号,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抵达了另一个人的意识中。 万恒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寒烬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哦?”他低声自语:“原来这几天躲着我,是因为这个。”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色的酒液在舌尖化开,醇厚而绵长。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想起程暮小时候,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会扑进他怀里叫“漂亮哥哥”的孩子。 想起他七岁那年说要娶自己时的认真表情。 想起他醉酒后红着脸说“只对哥哥色”时的憨态。 那时候他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觉得可爱,却从未当真。 但现在,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二十一岁,成年已久,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欲望。 而他在梦里梦见的对象,居然是自己。 寒烬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没憋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肩膀还在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