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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抱着他的人，确实是哥哥。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哥哥。　　眼前的人长发如墨，垂落在肩头和背后，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穿着一袭玄黑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与他在人间时那副现代精英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肤色比平时更加白皙，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深邃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威严与神秘。　　这是程暮鬼王大人的童养媳24　　寒烬抱着程暮走了一段路，程暮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慢慢变得好奇起来。　　他趴在寒烬的肩膀上，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打量起这个传说中的鬼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但光线并不完全黑暗，更像是一场大雨来临前的阴沉。　　脚下的大地是灰褐色的，坚硬而平坦，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石板铺成的。　　远处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些确实算是植物——枝干扭曲，叶片呈深紫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哥哥。”他忍不住开口了，声音还带着一丝怯意，但好奇心已经明显占了上风。　　“那些是什么树啊？怎么长成那样？”　　“冥界铁杉。”寒烬头也不回地回答。　　“鬼界最常见的树种。”　　“冥界铁杉……”程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又酷又神秘：“它们的叶子为什么是紫色的？”　　“因为吸收的不是阳光，是阴气。”　　“阴气是什么？是那种……那种鬼怪修炼用的东西吗？”　　寒烬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倒是懂得不少。”　　“我看过很多小说故事的！”程暮有些骄傲地说，但随即又缩了缩脖子：“但我没想到这些都是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东张西望。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骤停的东西。　　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边，站着一个……生物。　　那东西有着人的身体，穿着古代士兵模样的铠甲，但它的头——那分明是一颗狼的头颅。　　灰黑色的毛发，尖锐的耳朵，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们。　　程暮的呼吸瞬间停止了，整个人僵硬在寒烬的怀里，手指死死地攥着寒烬的衣领。　　但那颗狼头看到他们之后，并没有扑上来，而是立刻低下了头，单膝跪地，做出了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态。　　程暮愣住了。　　“它……它在干什么？”　　“行礼。”寒烬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给谁行礼？”　　“你觉得呢？”　　程暮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给你？”　　寒烬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程暮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哥哥在这里似乎地位不低。　　这个认知让他既惊讶又隐约有些兴奋。　　越往前走，遇到的“鬼”就越多。　　有兽首人身的士兵，有漂浮在半空中的透明人影，还有一些形态怪异、程暮完全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但它们无一例外，在看到寒烬之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低下头，或单膝跪地，或深深鞠躬，直到他们走远了才敢直起身来。　　程暮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看多了，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他开始好奇地观察那些“鬼”的长相和服饰，甚至在经过一个长着鹿角的白胡子老者身边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哥哥。”他压低声音，凑到寒烬耳边问：“为什么它们都向你行礼啊？你在这里是做什么的？是那种……那种“高层”吗？”　　寒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肯定是个大人物！”程暮笃定地说：“不然它们不会这么恭敬！你是不是鬼界的什么将军？”　　寒烬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程暮，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快到了。”他说。　　“快到哪里了？”程暮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出口。”　　“出口？我们要回去了吗？”程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嗯。”寒烬继续往前走：“不过在回去之前，我得先把你处理了。”　　程暮愣了一下：“处理？处理什么？”　　寒烬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把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带去吃了，正好用来修炼。”　　程暮的大脑宕机了两秒钟。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一激灵，搂着寒烬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声音都变了调：“哥、哥哥你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像！不对——不像！不对——”程暮语无伦次地说：“你肯定在开玩笑！你从小就对我最好了！你怎么可能吃我！”　　寒烬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程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寒烬的肩膀在微微抖动——那分明是在憋笑。　　“哥哥！你吓我！”程暮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用拳头捶了一下寒烬的后背：“你太坏了！”　　寒烬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鬼界大地上，却格外清晰。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　　城门是由黑色的巨石砌成的，气势恢宏，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