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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摊了一床的行李，笑着说：“在收拾东西呢？听说你要跟寒总出去旅行？”　　“嗯，明天出发。”程暮点了点头。　　“那挺好的。”程母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那个……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程暮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看啊，念念也放暑假了，这几天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程母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不让她跟你们一起去？反正也是出去玩，多个人也热闹一些。”　　程暮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妈妈身后的程念。　　程念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确实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或者说，是志在必得。　　程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答应的话又不想说，他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程母见他犹豫，又加了一把火：“你放心，念念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她就跟着你们一起玩，不用寒总操心。”　　“妈，不是……”程暮艰难地开口。　　程母笑着打断：“你跟寒总关系那么好，多带一个人，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程暮沉默了。　　他知道妈妈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了，妈妈一直希望程念能多接触哥哥。　　她的心思，程暮不是不明白——如果能攀上哥哥这样的女婿，那对程家来说，无疑是锦上添花。　　可是他不想。　　他不想让妹妹跟着去。　　那是他和哥哥的旅行，是他期待了半个月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旅行。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程暮低头一看，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哥哥。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接通了电话：“喂？哥哥？”　　电话那头传来寒烬低沉的声音：“行李收拾好了吗？”　　“还、还在收拾……”程暮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寒烬沉默了一秒，然后问：“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程暮看了一眼站在房间里的妈妈和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没事……就是我妈说，想让妹妹也跟我们一起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寒烬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寒烬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清晰的，坚定的：“不允许有其他人。”　　程暮愣了一下。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他抬起头，看向妈妈，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妈，哥哥说了，这次就我们两个人。”　　程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看了一眼程暮，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最后讪讪地笑了笑：“那、那就算了，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拉着程念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程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搞定了？”　　“嗯……”程暮的声音有些发软：“谢谢哥哥。”　　“谢什么。”寒烬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八点。”　　“好，明天我去接你。”　　“嗯！”　　程暮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那个人，好像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通通话记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明天的旅行，他真的很期待。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22　　黑色的轿车驶出翡翠山庄的时候，程念正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隔着玻璃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　　她的手紧紧攥着窗帘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看到程暮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门口，看到寒烬亲自下车，替程暮打开了车门。　　隔着车窗，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弯腰替程暮整理了一下衣领的动作——温柔的，自然的，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苍蝇。　　从小到大，她才是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程暮算什么？　　一个不被期待的、多余的、扫把星一样的存在。　　他就应该活在阴影里，活在被忽视的角落里，活该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从他遇到那个叫寒烬的男人开始。　　那个男人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神明，俊美、富有、强大，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那种气质震撼了。　　她以为，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注意到她——毕竟她比程暮好看，比程暮讨人喜欢，比程暮更懂得如何讨好别人。　　可是没有。　　那个人眼里从来没有她。　　他看程暮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那种温柔，那种纵容，那种藏在漫不经心之下的在意，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嫉妒得发疯。　　她才十七岁，还没有成年。　　但她有的是时间。　　等她成年了，等她再长大一些，她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人的注意力抢过来。　　程暮能得到的，她也能得到。程暮得不到的，她也要得到。　　她松开窗帘，转身走回床边，坐了下来。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番翻涌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不急。　　她想。　　日子还长着呢。　　与此同时，程暮正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情好得想唱歌。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又转入蜿蜒的山路。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木在道路两旁形成绿色的隧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哥哥，我们要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呀？”程暮转过头，看着开车的寒烬。　　“到了你就知道了。”寒烬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你又卖关子。”程暮嘟了嘟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从小就习惯了寒烬这种说话方式，反正到了目的地自然会知道，也不急于这一时。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　　程暮跳下车，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近处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好漂亮啊……”程暮由衷地感叹道。　　寒烬走到他身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院落：“到了，就是那里。”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民宿，白墙黛瓦，掩映在一片翠绿的竹林之中。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一条青石板路通向正门，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两个字：“竹隐”。　　程暮跟着寒烬走进院子，发现里面的布置比外观更加精致。　　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鱼池，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　　正屋的门窗都是木质雕花的，透着古朴雅致的韵味。　　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去，可以看到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宛如一幅水墨画。　　“哥哥，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程暮好奇地问。　　“朋友介绍的。”寒烬推开正屋的门，走了进去，“这地方夏天凉快，适合避暑。而且——”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程暮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边的山脉地质结构很有意思，你应该会喜欢。”　　程暮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他从小就喜欢看地质方面的书，喜欢研究岩石和地层，喜欢看关于山川形成的纪录片。　　这个爱好在他身边的人看来有些枯燥，很少有人会认真听他讲这些东西。　　但哥哥记得。　　不仅记得，还特意带他来了这样一个地方。　　“谢谢哥哥。”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寒烬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　　在山里的日子过得悠闲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