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阳光正好。 车内的人嘴角微微扬起,然后摇上车窗,对司机说了一句:“走吧。” 黑色轿车缓缓加速,驶离了翡翠山庄的范围,汇入城市的主干道,消失在车流之中。 别墅里的程暮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趴在书桌前,认真地挑选着画笔的颜色,准备开始他的大作。 他选了一支红色的画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 然后他又选了一支黑色的画笔,开始画一个人。 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人。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16 万恒集团入驻本地的消息,在商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 这家公司几年前在邻市崛起,凭借雄厚的资本和精准的投资策略,迅速在多个领域站稳了脚跟。 如今他们将业务版图扩展到这座城市,又接连收购了几家本地企业,势头之猛,让同行们既羡慕又忌惮。 程父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他的建材公司最近发展不错,正想找机会拓展人脉,争取和大企业合作的机会。 所以当他收到万恒集团旗下子公司开业庆典的邀请函时,简直喜出望外。 “这可是个大机会!”程父拿着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万恒集团的老板据说背景很深,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咱们公司的业务至少能翻一番!” 程母坐在沙发上,也有些兴奋:“那得好好准备准备。这种场合,穿得太随便了可不行。” “对对对,我上周订的那套西装刚好到了。”程父搓了搓手,又看向程念 “念念,把你那条新裙子穿上,妈妈给你梳个好看的头发。” 程念一听可以穿新裙子,高兴得直拍手。 程暮放学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的景象。 爸爸在镜子前比划着新西装,妈妈在给妹妹扎辫子,茶几上还摆着几个精致的礼品袋。 “回来得正好。”程父看到他,难得地主动开了口:“快去换身衣服,今晚带你一起去。” 程暮愣了一下:“去哪儿啊?” “一个很重要的宴会。”程父整理着领带,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万恒集团的开业庆典,好多大人物都会去。你去了别乱跑,别给我丢人就行。” 程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确实没想到爸爸会带他去。 以前这种场合,爸爸妈妈都是只带妹妹去的,他一般都是被留在家里看家。 今天爸爸居然主动叫上了他,这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他走进房间,发现床上放着一套新衣服——一件白色的衬衫、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背心、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旁边还放着一双棕色的小皮鞋。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程暮换上那套新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衬衫的领子软软的,背心的大小刚好合身,裤子也不长不短。 他转了个身,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小黑,好看吗?” 阿墨蹲在床边,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还行吧”。 程暮笑了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那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晚宴的地点在一座独栋大庄园里。 车子开到门口的时候,程暮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巨大的铁艺大门缓缓敞开,一条宽阔的车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树上挂满了暖黄色的小灯,像是繁星点点。 车道尽头是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外墙是米白色的石材,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典雅而气派。 别墅前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西装和礼服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步入大门,谈笑声和音乐声从里面隐隐传出来。 程暮跟在父母身后走进大厅,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大厅里摆放着长长的自助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 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彬彬有礼地为宾客提供服务。 程父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寻找熟悉的面孔和值得结交的对象。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生意上的伙伴,立刻端着酒杯迎了上去,很快就和几个人聊在了一起。 程母也带着程念去找其他太太们聊天了。 程念穿着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头发被妈妈编成了两条好看的辫子,乖巧地跟在妈妈身边,很快就得到了几位太太的夸奖。 没有人注意到程暮。 他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他 端了一杯橙汁,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站了一会儿,他决定出去透透气。 他沿着大厅的边缘走,穿过一道侧门,来到了一处安静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隐约可以看到绿色的植物和暖黄色的灯光。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花房。 花房很大,玻璃穹顶下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 有他认识的玫瑰、茉莉、栀子花,也有他不认识的一些奇形怪状的绿色植物。 暖黄色的灯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那些盛开的花朵上,像是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绿叶的气息,让人感到宁静而舒适。 程暮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大厅里好闻多了。 他沿着花房里的小径慢慢走着,欣赏着两旁的花草,心情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花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小径弯弯曲曲的,两边都是茂密的植物。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房的深处。 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冠几乎触及了玻璃穹顶。 树下摆着一张白色的铁艺长椅,椅子旁边种着一丛丛紫色的薰衣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摇曳生姿。 程暮被那棵树吸引住了,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往后退了几步,想找个更好的角度看看树冠的全貌,却没注意到脚下有一根从花盆里延伸出来的粗壮枝条。 他的脚后跟绊到了那根枝条,身体猛地向后失去平衡。 “啊——” 他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双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没抓住。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那双手臂有力而温柔,从他的背后穿过,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稳稳地揽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雨后森林里的清新,又像是月光下的静谧。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马甲,白色的衬衫领口工整笔挺,喉结上方是一道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他的目光继续往上移。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正低头看着他,像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终于再次落到了他的身上。 程暮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人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小心点。”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17 程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上去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整个人挂在了寒烬的身上,两条胳膊死死地搂着寒烬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哥哥…哥哥……” 他反反复复地叫着这两个字,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点哭腔。 寒烬一只手托住程暮的屁股,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背,稳稳地把这个小家伙抱了起来。 嗯,重了一些,也高了一些。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拍了拍程暮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再哭就把我的衣服哭湿了。” 程暮吸了吸鼻子,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我忍不住嘛……” 寒烬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用拇指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都长高了,怎么还这么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