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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大人的童养媳14　　第二天早上，程暮穿着新鞋去上学。　　白色的鞋面干干净净的，蓝色的条纹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脚上的鞋子，然后嘴角就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是漂亮哥哥送的鞋。　　他觉得自己穿着这双鞋，就好像漂亮哥哥也在身边一样。　　一路上他都心情很好，到了学校见到同桌赵阳，还主动打了声招呼：“早啊！”　　赵阳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脚上：“哟，新鞋啊？好看！”　　程暮咧嘴笑了笑，没有多说，但心里美滋滋的。　　一天的课他都上得很认真，放学的时候，老师还在班上表扬了他，说他最近进步很大。　　放学后，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沿着熟悉的路往家里走。　　十二月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出头，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了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程暮裹紧了衣服，把手缩进口袋里，加快了脚步。　　走到小区门口那条巷子的时候，他注意到路边坐着一个老人。　　那是一个很老的老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写着“算命看相”的布招牌。　　这条巷子偶尔会有这样的算命先生出没，程暮见过几次，从来没在意过。　　但今天，那个老人叫住了他。　　“小朋友，等一下。”　　程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老人。　　老人正盯着他看，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胸口——确切地说，是落在他衣服下面微微凸起的那块玉坠的形状上。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朋友。”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腔调：“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程暮愣住了。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老人在说什么。　　然后，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　　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漂亮哥哥是不干净的东西？　　程暮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瞪着那个老人，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你才不干净呢！”　　老人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程暮已经气呼呼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走得很快，棉鞋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发泄他的不满。　　“什么人嘛！”他边走边嘟囔：“凭什么说漂亮哥哥是不干净的东西！可恶！”　　他越想越气，走出去好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个老人还坐在原地，似乎在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表情有些复杂。　　“哼！”程暮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回到家的时候，程暮的脸色还是臭臭的。　　妈妈在厨房里做饭，妹妹在客厅里看电视，爸爸还没回来。　　程暮换拖鞋的时候动作有点大，砰地一声把鞋柜门关上了，引得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　　“没有。”程暮闷闷地回了一句，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墨正窝在他的床上打盹，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它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不对劲，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程暮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程暮弯腰把阿墨抱起来，一屁股坐在床上，把脸埋进阿墨柔软的毛发里，闷声闷气地说：“小黑，我今天遇到一个坏老头。”　　阿墨的耳朵动了动。　　“他说漂亮哥哥是不干净的东西。”程暮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愤慨。　　“他凭什么这么说！他认识漂亮哥哥吗？他知道漂亮哥哥有多好吗？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说！”　　阿墨安静地趴在他怀里，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像是在认真倾听。　　“漂亮哥哥给我买蛋糕，给我送礼物，还给我送了小黑你。”程暮掰着手指数着。　　“哥哥对我最好了。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漂亮哥哥是不干净的，真气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落了下来：“而且漂亮哥哥好久没来看我了……虽然昨天收到了礼物，但我还是想见他……”　　阿墨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程暮的手指。　　程暮被它舔得痒痒的，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把阿墨举起来，和自己的脸贴了贴：“还是小黑好。小黑永远不会说漂亮哥哥的坏话，对不对？”　　阿墨“喵”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程暮终于被逗笑了，把阿墨抱在怀里，在床上打了个滚。　　他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抱着阿墨躺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还要上学呢，早点睡吧。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怀里的阿墨抬起了头，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瞬。　　然后它重新低下头，把脑袋搁在程暮的手臂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寒烬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一份文件。　　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哦？”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有人说了我的坏话？”　　空气中没有任何回应，但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延伸出去，看到了那段画面——一个穿着灰棉袄的老人，坐在巷口，盯着程暮胸口的玉坠，说出了那句“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是程暮的反应。　　那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炸着毛朝那个老人吼了一句“你才不干净呢”。　　然后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走路的步伐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带着“我很生气”的信号。　　寒烬看完这一段，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小东西。”　　他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那个小家伙，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坏话，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怀疑，而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