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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被问住了。　　他看着霍景行，看着他脸上那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变成一种更深的困惑。　　“小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霍景行眼睛眨了眨，没说话。　　夕阳照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了层暖色。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你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　　“我就是……就是觉得。”陈屿说，声音越来越低。　　“你是不是……在等谁？”　　霍景行看着他，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冬青叶子沙沙响。　　“小屿。”霍景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谈不谈对象？”　　陈屿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霍景行，看着他那双很黑很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很认真，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关心你”。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我就是……就是问问。”他最终说，别开视线。　　霍景行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陈屿低垂的睫毛，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耳廓。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紧绷的下颌线。　　“小屿。”霍景行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叹息：“那你呢，你自己为什么不谈对象？”　　陈屿猛地抬头。　　霍景行看着他，眼睛很亮，很清澈，像能看透人心。　　“有女生喜欢你，给你递纸条，约你出去，你从来不答应。为什么？”　　陈屿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是因为忙着做生意？”霍景行问，语气很平静：“还是因为……心里有人了？”　　陈屿手指攥紧了。　　他感觉到手心在冒汗，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跳出胸口。　　他看着霍景行，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有种错觉——霍景行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知道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知道他为什么拼命挣钱，为什么对霍家好，为什么……离不开他。　　“我……”他开口，声音发颤。　　霍景行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夕阳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风吹起他的头发，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有些柔和，有些不真实。　　陈屿看着他，看着这个他守了七年、护了七年、放在心尖上七年的人。　　心里那点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像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冲撞着牢笼。　　他想说，是，我心里有人了。　　想说，那个人是你。　　想说，从十四岁那年，你握住我的手，说“我们是一家人”开始，我就完了。　　但他没说。　　他只是看着霍景行，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夕阳在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然后，他听见霍景行说——　　“小屿，你在害怕什么？”　　陈屿心猛地一缩。　　他看着霍景行，看着他那张平静的、似乎什么都懂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霍景行也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很安静，很耐心，像在等。　　等一个答案。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深红色。　　风更凉了，吹得冬青叶子哗哗响。　　远处传来下课的铃声，悠长，清脆，在校园里回荡。　　但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时间好像静止了。　　只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动。　　一个在等。　　一个，在挣扎。　　病弱白月光的守护犬25　　霍景行上前一步。　　陈屿看见他靠近，本能地往后退，背抵在了冬青丛上。　　冬青叶子扎在后背，有点疼，但他没动。　　他看着霍景行，看着他微微俯身，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　　然后，一个吻落在唇上。　　很轻，很凉，像羽毛拂过。　　带着霍景行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药味。　　陈屿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知，都停滞了。　　只剩下唇上那点微凉的触感，和眼前霍景行放大的、微微颤动的睫毛。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　　长到能听见风吹叶子的声音，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长到他以为，这个吻会持续到地老天荒。　　但其实只有几秒。　　霍景行退了回去。　　他看着陈屿，看着他瞪大的眼睛，看着他呆滞的表情。　　然后，轻声问：“讨厌吗？”　　陈屿没反应，他还是那样站着。　　“会觉得恶心吗？”霍景行又问，声音还是很轻，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屿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霍景行，看着他那双很黑很清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平静的、但眼角微微泛红的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景亲了他。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混沌的脑海，炸开一片刺目的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霍景行第一次给他涂药时的冰凉手指；　　想起小景教他认字时握着他的手；　　想起小景生病时，他整夜守在床边看着的苍白的脸。　　想起这些年，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见光的、对小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　　原来，小景也……　　“如果觉得恶心。”霍景行又开口，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那就……”　　他没说完。　　因为陈屿动了。　　像是被这句话惊醒，陈屿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霍景行的胳膊，力道很大，抓得霍景行疼得皱了皱眉。　　但他没吭声，只是看着陈屿。　　陈屿抓着他的胳膊，手指在发抖。　　他看着霍景行，眼睛很红，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涌动。　　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嘶哑的，破碎的：“不……不恶心。”　　霍景行睫毛颤了颤。　　“我不恶心。”陈屿又说，声音大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我怎么会恶心？我……”　　他喉咙哽住了，说不下去。　　只是看着霍景行，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苍白但此刻因为那个吻而染上一点淡粉的脸。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恐惧，所有“不可以”“不应该”的念头，在那一刻，全碎了。　　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他松开抓着霍景行胳膊的手，往前一步，然后猛地抱住了霍景行。　　抱得很紧，很用力，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脸埋在霍景行肩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皂角香。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烫得他皮肤发疼。　　“小景……”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我不……我怎么会恶心你……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他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守着这份可能会毁了一切的情感。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兄弟的名义，以家人的名义，守在小景身边。　　他从来没想过，这份感情，能得到回应。　　从来没想过，小景会亲他。　　从来没想过，小景也会……喜欢他。　　“我怕……”他哭着说，声音闷在霍景行肩窝。　　“我怕你觉得我恶心……怕你觉得我是流氓……怕你觉得我不知感恩……怕你……怕你不要我……”　　霍景行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开。　　他伸手，轻轻环住陈屿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怕。”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不会不要你。”　　陈屿哭得更凶了。　　他抱着霍景行，像抱着唯一的浮木，哭得浑身发抖。　　“我……我喜欢你……”他终于说出来，声音破碎，但很清晰。　　“喜欢了很久很久……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就不要我了……我怕说了，我就不能再待在你身边了……”　　霍景行拍着他背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　　他把脸贴在陈屿耳边，轻声说：“我知道。”　　陈屿身体一僵。　　“我知道。”霍景行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