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躺坐在床上,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顾星聿那句“老公”和“领证”像两颗石子投入他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可是当顾星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种莫名的、从未有过的空虚感突然涌了上来。 他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睡衣。 他想见顾星聿。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强烈。 不是因为有事要说,不是因为需要什么,就只是单纯地……想待在他身边。 时安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以前从来不是这样黏人的人,甚至在时家时,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被忽视。 可此刻,一种源于本能的渴望—— 那是oga被彻底标记后,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的生理和心理双重依赖。 犹豫了好一会儿,时安终于掀开被子,慢慢挪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床沿缓了缓,才小心地朝门口走去。 时安的脸又红了,但想见顾星聿的冲动压过了羞耻。 他轻轻拉开卧室门,客厅温暖的灯光流泻进来。 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还有……食物的香气? 时安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朝厨房走去。 他停在厨房门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身影。 顾星聿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专注地看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小砂锅,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 时安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星聿——褪去了西装革履。 没有在书房处理文件,也没有在客厅看财经新闻,就这样穿着家居服,在厨房里……熬粥? 这个认知让时安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得有些出神,甚至没注意到顾星聿已经停下了动作。 “怎么出来了?” 时安一惊,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顾星聿的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脚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时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跑出来。 说“我想见你”?太直白了。 说“我睡不着”?太假了。 他最后只是笨拙地说:“我、我出来走走……” 顾星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从泛红的耳根,到躲闪的眼神。再到不自觉地揪着睡衣下摆的手指。 然后,他了然了。 被标记后的oga会对自己的alpha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和分离焦虑,这是生理本能。 顾星聿关掉火,然后朝时安走来。 时安看着步步走近的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顾星聿在时安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一手穿过他膝弯。 另一手环住他后背,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时安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顾星聿的脖子。 “怎么不穿鞋?”顾星聿抱着他往客厅走,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忘了……”时安小声说,脸颊贴着他颈侧,那里传来的温度和气息让他舒服得想喟叹。 他偷偷深呼吸,汲取着顾星聿身上更浓郁的雪松香,身体里那种莫名的焦躁果然缓解了不少。 顾星聿把他轻轻放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然后转身去玄关拿来一双柔软的拖鞋,蹲下身,握住时安的脚踝。 “我自己来……”时安想缩回脚,却被顾星聿稳稳握住。 “别乱动。”顾星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动作轻柔地帮时安穿好拖鞋,指尖无意间擦过脚踝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穿好鞋,顾星聿却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蹲姿,抬头看着时安。 从这个角度,时安能清楚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小小的、慌乱的身影。 “还难受吗?”顾星聿问,手很自然地覆上时安的额头,试探温度。 “不、不难受了……”时安结结巴巴地说,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顾星聿收回手,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转身回厨房,很快端着一小碗粥出来。 粥熬得浓稠软糯,米香扑鼻,上面还撒了点切得细细的葱花。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顾星聿在时安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粥碗递给他。 “尝尝看,温度应该刚好。” 时安接过碗,手指不小心碰到顾星聿的,两人俱是一顿。 时安赶紧低下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很舒服。 他安静地喝着,顾星聿就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碗粥见了底,时安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力气也恢复了些。 他放下碗,小声说:“谢谢……很好喝。” 顾星聿接过空碗,却没有立刻起身去厨房。 而是侧过身,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时安嘴角沾到的一点粥渍。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自然,时安整个人都僵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顾星聿收回手,看着时安红扑扑的脸和那双因为惊讶而睁圆的、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将人整个搂进怀里。 时安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僵了僵,随即身体像是自有意识般,慢慢放松下来。 甚至悄悄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埋进顾星聿的肩窝。 顾星聿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相拥。 标记带来的依赖感在此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时安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一艘漂泊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所有的后怕、不安、羞耻,都在这个拥抱里慢慢融化、消散。 “还想去床上躺会儿吗?”顾星聿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时安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这样就好。” 他不想动,就想这样待着。 顾星聿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没有勉强,就这样抱着时安,靠进沙发里。 一只手轻轻拍着时安的背,像在哄孩子睡觉。 时安确实有点困了。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刚才的情绪起伏又消耗了不少精力。 在这样安稳温暖的怀抱里,倦意慢慢上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抱起。 他挣扎着想睁眼,却听到顾星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 他于是放心地沉入黑暗,只在彻底失去意识前。 感觉到自己被小心地放回柔软的床上,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 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雪松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 这一夜,时安没有做梦。 那个小o有点甜29 时安的身体在顾星聿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 顾星聿这几天似乎将大部分工作都搬回了公寓处理。 书房里总亮着灯,视频会议和电话不断,但他总会准时出现在餐厅。 陪时安吃饭,或者在他午睡醒来时,递上一杯温好的牛奶。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时安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紧张局促,他会不自觉地靠近顾星聿所在的位置。 会在对方看文件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甚至…… 会在顾星聿深夜从书房出来时,还窝在客厅沙发里等他,然后迷迷糊糊地被抱回卧室。 而顾星聿,似乎也默认并纵容了他这种标记后的黏人。 尽管他大多数时候依旧话不多,但那份无声的包容和守护,时安感受得到。 这天下午,时安正盘腿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 就着冬日难得的暖阳翻看一本画册,手边放着顾星聿出门前给他切好的水果。 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宁静。 时安愣了一下。 这处公寓隐私性极高,平时除了定时来打扫的阿姨和送生活用品的专人,几乎不会有访客。 而顾星聿半小时前才出门去公司开一个临时会议,说了一会就回来。 门铃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时安放下画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