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白瓷盅,小口小口地喝着。 窗外,隐约传来正院那边柳氏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和下人们的慌乱脚步声。 他并不知道这些混乱因何而起,只觉得这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王爷的江南小药罐08 禁足的王爷的江南小药罐09 手腕被“怀瑾”牢牢握着,沈清弦只觉得夜风掠过耳畔,脚下的屋瓦街巷飞速后退。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速度,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害怕,另一半却是难以言喻的刺激与……自由。 他下意识地闭了眼,将全身的信任都交给了牵引着他的那个人。 “别怕,看着前面。”萧景琰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风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沈清弦鼓起勇气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带离了沈府那片压抑的宅院,正穿行在寂静的民居巷弄之间。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勾勒出萧怀瑾矫健的背影。 他竟有如此好的身手? 不多时,萧景琰放缓脚步,在一座高耸的楼阁前停下。 楼阁临江而建,气势不凡,匾额上写着“望江楼”三个大字。 此时已是深夜,楼门紧闭,四周悄无人声。 “我们……怎么上去?”沈清弦看着高高的楼墙,有些犯难。 萧景琰神秘一笑,揽住他的腰:“抱紧我。” 不等沈清弦反应,只觉身子一轻,竟被带着腾空而起。 足尖在栏杆、飞檐上几点,几个起落间,便已稳稳地落在了望江楼最高的顶层观景台上。 双脚踩实,沈清弦仍觉得腿有些发软,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景琰的衣袖。 萧景琰任由他抓着,低笑道:“到了。” 沈清弦这才缓过神,松开手,脸颊微热,抬眼向四周望去。 只这一眼,他便怔住了,呼吸为之一窒。 站在此处,整个江南水乡的夜景尽收眼底。 墨色的河流如缎带般穿城而过,两岸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星河交相辉映。 远处层层叠叠的黛瓦白墙淹没在温柔的夜色里,近处可闻江水拍岸的轻响,夜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将夏日的闷热一扫而空。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自幼长于深宅,出门不是乘坐马车便是坐轿,视线总被布帘轿窗局限,何曾有过这般俯瞰天地、视野开阔的体验? 一股难以言喻的壮阔与苍茫之感涌上心头,连日来的委屈、压抑,在这浩瀚夜景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了。 “……好美。”他喃喃道,一时忘了拘谨,向前走了几步,凭栏远眺,眼中映着万家灯火,闪烁着惊奇的光。 萧景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被夜风吹起的发丝和微微亮起的侧脸。 他知道,沈清弦需要的,不仅仅是身体的调理,更是心境的开拓。 良久,沈清弦才从震撼中回过神,转向萧景琰,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怀瑾兄,你为何……为何带我来此?” 为何对他这般好?为何要闯入他死水般的生活,带来这惊心动魄却又无比珍贵的波澜? 萧景琰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目光格外深邃: “那日雨中初见,便觉得你像这被高墙围困的景致,本身极美,却少了些天地。”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我想让你看看,墙外的世界很大,人生也不只有沈府那一方天地。烦闷时,便想想此刻的风景,或许能宽心些。” 沈清弦心口剧震。 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看透他的处境,也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他,他值得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他慌忙别开脸,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萧景琰轻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酒囊。 “夜风凉,喝一口暖暖身子?是清淡的果酒,不醉人。”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囊,学着萧景琰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小口。 清甜微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竟真的驱散了些许夜寒和心头的郁结。 两人就这样靠在栏杆上,望着夜景,偶尔交谈几句。 萧景琰说起北地的风沙雪原,说起海上的日出奇观,那些沈清弦只在书中读过的景象,被他描绘得栩栩如生。 沈清弦安静地听着,不时问上一两句,眼中充满了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