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脸上的怒意已经消散,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他轻轻拍了拍凌烨依旧紧绷的肩膀,语气放缓:“好了,命令已经下达。接下来,交给他们吧。” 凌烨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看着眼前这个将至高权力轻描淡写交予他手的雄主,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殿下他偏要宠15 命令已下,通讯切断。 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凌烨自己粗重未平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阵强烈的虚脱感。 肾上腺素急速消退,双腿发软,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狼狈地跌坐在地时,一双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是洛瑾。 “没事了。”洛瑾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催促,只是那样支撑着他,仿佛他所有的重量都理所当然应由他承担。 凌烨抬起头,撞进洛瑾深邃而平静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对他方才失态的惊讶,没有对插手此事的权衡,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支持。 这一刻,连日来积压的担忧、绝望、屈辱,以及方才孤注一掷的惊险,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最后的心防。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扛起一切、永远保持冷静坚强的凌烨上将。 在这里,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好像……可以脆弱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抑制。 凌烨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了洛瑾的肩上。 这是一个极其依赖的姿势,与他平日冷硬形象截然相反。 洛瑾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随即,那双扶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他完全圈进了怀里。 “殿下……”凌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您……” 谢谢您愿意出手,谢谢您给我依靠的底气,谢谢您……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洛瑾似乎懂了。 他没有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客套话,只是更紧地拥抱了他一下。 然后,一股温和而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温暖的海水,缓缓将凌烨包裹。 这不是带有侵略性或诱惑性的精神力,而是纯粹的精神力安抚。 这股力量轻柔地拂过他过度紧张而刺痛的神经,抚平他灵魂深处的战栗,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安全感。 凌烨甚至能“感觉”到,这股精神力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有我在,别怕。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片温暖的海洋里。 一直以来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这个拥抱。 他从未感到如此疲惫,也从未感到如此……安心。 “我差点以为……” 凌烨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差点以为,又要眼睁睁看着重要的朋友……” 就像曾经无数次在战场上,看着战友倒下却无能为力。 那种无力感,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令人绝望。 “不会了。”洛瑾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沉稳而坚定。 “以后都不会了。你是我的雌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和事,是你的权力,也是我的责任。”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宇宙间最基础的法则。 凌烨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雌君”这个身份,而是因为洛瑾将他珍视的人和事,也纳入了自己的责任范围。 这种被全然接纳和支持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想落泪。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洛瑾的出现,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就像一道划破厚重阴霾的炽热阳光,强势而温柔地照亮了他原本以为注定充满荆棘和黑暗的未来。 他给了他尊严,给了他自由,现在,又给了他足以对抗不公的、坚实无比的后盾。 庆幸。 巨大的庆幸感如同暖流,冲刷着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庆幸那场宴会上他的出手相救,庆幸那场看似荒诞的匹配,庆幸……这个拥抱。 两人就这样在书房里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 凌烨能听到洛瑾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能嗅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凌烨紊乱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虚脱感也渐渐消退。 他动了动,似乎想从这个过于亲密的拥抱中退开,脸颊有些发烫。 洛瑾适时地松开了手臂,但一只手仍轻轻搭在他的后腰,仿佛无声的支撑。 他低头看着凌烨微微泛红的耳尖,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却没有点破。 “感觉好点了吗?”他问,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嗯。”凌烨低低应了一声,有些不敢看洛瑾的眼睛。 刚才那个主动的拥抱,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有些……大胆。 就在这时,凌烨的军用光脑响起了急促的通讯请求,是雷恩。 凌烨立刻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接通通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雷恩,情况如何?” “上将!皇室近卫军已经控制了现场!卡尔还活着!受了些伤,但没有生命危险!霍斯和德里克的人已经被全部扣押!” 雷恩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兴奋,“殿下他……真的太……” 凌烨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洛瑾,洛瑾对他微微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危机解除,好友得救。 凌烨看着洛瑾温和的笑脸,心中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如同破土的幼苗,再也无法抑制地蓬勃生长起来。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殿下他偏要宠16 军事法庭的审判庭,气氛庄重而压抑。 凌烨、柯默和雷恩坐在旁听席的前排,目光紧盯着中央的被告席——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站在证人席上,脸色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的卡尔。 霍斯和德里克伯爵则坐在另一侧,他们的律师正口若悬河,将卡尔描绘成一个不甘寂寞、试图攀附权贵,在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暴力伤人的卑劣雌虫。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德里克伯爵完全是受害者!卡尔利用其军雌身份接近,意图不轨,在被正直的伯爵严词拒绝后,竟凶性大发……” 律师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霍斯在一旁配合地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补充道:“是我管教不严,才让这等品行不端的雌虫惹出大祸,我深感愧疚……”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蒙蔽的、负有连带责任的可怜雄主。 卡尔紧咬着下唇,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发抖,但他无法提供任何有利的证据。 在雄虫主导的叙事里,一个雌虫的辩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凌烨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看着霍斯和德里克那副无耻的嘴脸,看着卡尔孤立无援的背影,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即使有皇室近卫军介入阻止了私刑,但在法律层面上,如果无法推翻对方的诬陷,卡尔依然可能面临重判。 法官显然也有些倾向于雄虫的证词,他看向卡尔,语气严肃:“卡尔前中尉,对于霍斯先生和德里克伯爵的指控,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你是否承认,是你主动勾引德里克伯爵在先?” 卡尔抬起头,眼中是绝望的倔强:“我没有!法官大人!是霍斯雄主强行将我送去德里克伯爵的府邸,我……” “证据呢?”德里克伯爵的律师傲慢地打断他。 “你有证据证明霍斯先生强迫你吗?还是你有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对你图谋不轨?相反,我们有多位侍从可以证明,是你主动靠近伯爵!” 又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抗。 凌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救下了卡尔的命,却终究无法在阳光下还他一个清白? 就在法庭气氛几乎一面倒,法官准备传唤对方证人时,凌烨手腕上的私人光脑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洛瑾的专属提示音。 在这种场合收到讯息本不合时宜,但凌烨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低头快速瞥了一眼。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和一个加密文件链接:【给法官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