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沉不住气:“等什么,行动咯。” 顾峥环顾四周,看着整装待发的那一张张脸,好似回到了军校时期。 他们还没有被酒色权气将那点意气彻底殆尽,也没有被边境消磨掉那点向上的志气。 所有人都进入了战备状态,顾峥深吸一口气,接管下整场行动的战术规划。 “先校验坐标,筛除信号偏差,排除敌方诱骗可能性,精准锁定核心区域,人质可能关押处,重武器存放点和哨兵点。” 顾峥看向外面的天色。 “下雨天,很好。” 内外营地的驻兵头一次不分内外,混编同步行动,迅速分成三个小队。 由外营地驻兵牵头的静默突击攻坚小队最先出发,挑选的都是平日没有懈怠训练体能最优的老兵。 另外的人质救援组和外围拦截组再次细化分工后紧跟其后。 剩余人留守驻地。 “行动。” 雨还在下,雾气把本就灰扑扑的建筑物吞没,灯光被晕染成黄绿不清的糊团。 七八个神色松散的alpha套着雨衣,勾肩搭背往住所走去。 下雨天吸完去玩一玩那群身娇体软的oga最为舒爽。 领头的alpha正要跟身旁的兄弟回味今晚战果,余光瞥见通讯室门口守卫坐地上低垂着头,脸一沉。 “这狗东西,让他守夜,倒是会挑地方睡觉。” “去,把人弄醒。” 一个alpha应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守卫朝旁边倒下,露出带着窟窿的脖子,已经不再往外冒血,空洞双眼跟准备骂人的alpha对上。 alpha原本飘飘欲仙的后劲瞬间褪去,眉间戾气顿起,蹲下迅速检查情况,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眼睛一眯。 “躯干还有余温,刚死没多久,人应该还在里面。” 雨势变大,屋檐挂上雨帘,水滴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节奏越发急促。 夜色中,一群身高体壮的alpha人手持枪,将屋子死死围住,雨水顺着枪管淌下。 领头的alpha枪口垂着,姿态依旧不屑,这地方就一个入口,不过自寻死路。 他朝最近的人递了个眼神,那两人会意上前一左一右贴住门框,把里面人企图逃亡的角度提前封死。 滴答滴答滴答… 雨大的像是渗进了屋子里,贴耳过去聆听屋内动静的alpha耳边全是雨声。 “自己出来吧。” 领头的alpha眼里满是嗜血的渴望,他平日最爱抓些不听话的发泄发泄心里那点暴虐,一点点玩死的过程最为有趣,很显然,他今晚的乐趣出现了。 屋内的人似乎还在垂死挣扎,没有动静。 alpha抬手随意拂掉肩头雨水,冷笑一声神情阴狠,眼底是毫无遮掩的戏谑和残忍。 他很喜欢负隅顽抗的猎物。 这种等待死亡一秒一秒逼近的滋味应该非常美味。 整个世界只剩雨声,无休无止。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死亡倒计时的节拍点。 alpha嘴角一咧,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比了个手势。 结实的铁门在粗暴的踹击中轰然打开,撞向墙壁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雨夜的冷风呼呼灌进,通讯室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红色荧光在一闪一闪。 地上散落着裸露的电线,信号雷管配件和蓄电池,通讯设备被拆解大半,组装成了正中央那个正在倒计时的可怕玩意。 一个粗糙的炸药包。 滴答… 滴答… 滴答… 残破不堪的简陋计时器上,红色数字正在规律的跳动。 “不好!!撤!!!” alpha瞳孔骤缩,声音带上恐惧的颤意。 慌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混在暴雨声中。 滴答—— 数字跳至零,轰然巨响在雨夜上空回荡,小屋刹那间被炸得粉碎,灼热起浪甩出几道血肉模糊的躯体。 接踵而至的是据点深处两声沉闷巨响,漫天大雨中,火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隐隐有将黑雨压下的势头,灼烧得更加热烈。 红发青年站在阴影中,得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大雨打湿了发丝,鲜红的头发粘在脸颊上,看上去却不见狼狈。 漫天摇曳的火光映在青年眼底,那张过分惹眼的脸庞明暗交错,虎牙带着一丝顽劣。 郁休撸了把头发,卸力往地上一坐,他真的赌赢了。 今夜这场雨是他最完美的帮手。 这破地方的通讯设备外壳破损毫无防护,大雨带来的水汽顺着设备缝隙钻进那些交错的电路板中,而常年无人清扫的灰尘吸水后变成了绝佳的导电体。 这几处老化的变压器为他送来了助攻。 oga根本没耗费多少力气,不过是稍加改造线路接通电源,借助天时地利,补下了连环爆炸。 郁休再次惊叹自己今夜好得离谱的运气。 不过可惜可惜。 只炸了三个地方,其余几处哑火了。 oga敛眸望向漆黑雨林的方向,不知道他的坐标驻地那边收到没有。 这里还关着一群倒霉鬼,能救出去最好,不能那就只能继续倒霉了。 郁休没指望自己能活着出去,这群亡命徒也不是吃素的,他这点小把戏只能伤点皮毛,段言昼和那几个alpha都没死,应该很快就会合围封死他的退路。 既然横竖走不了,那么临死前,oga一定得再玩得更尽兴一点。 火光灼灼,映亮青年张扬孤绝的眉眼。 雨还在下。 滴答… 滴答… 滴答…… 重症监护室内,病床上静静躺着一个黑发男人,周身连着监护管线,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滴答、滴答、滴答… 心电监护仪的声响规律平稳,一遍遍回荡在寂静的病房内。 男人缓缓睁开眼。 你谁啊 172 (小秦从边境带走抢救时间线) 秦司朔的意识浮浮沉沉,他伸手,什么也没抓住,周围有许多模糊的人影,他们似乎很慌乱。 有人在数数,声音焦急。 “一、二、三…” “再来一次。” 数字重复。 秦司朔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声,心脏或许已经力竭,在胸腔里费力地跳动着,一下比一下轻。 他要死了。 这一次是他死,不是郁休。 所有声音都飘得很远,那些人还在他身边,还在叫喊,但秦司朔听不见了,他的意识在往下沉,那个很深很黑的地方再一次吞没了他。 阴魂不散的声音随之出现。 “又失败了!” 一道尖锐的刺耳噪音在虚空中炸开,令人不适。 “又失败了!!” “已经在这个世界浪费了太多时间,没见过你这么死不悔改的角色!” 秦司朔没有理会,他的身体正在飘散,化作许许多多细小的颗粒,在黑暗中一点点化开、消失。 alpha胸口散发着幽幽微光,成了虚无中唯一的光源,如风里摇曳的火苗,黯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系统见状转了调子,带上一丝幸灾乐祸。 “你以为还能像之前一样死了就可以重来?我告诉你,之前十次机会你都浪费了,这是最后一次,彻底结束了” 秦司朔听着那些话,情绪非常平静。 “是吗。” 系统停顿了一秒。 “那很好。”秦司朔笑了笑,alpha早就做好了决定。 “那就到此为止吧。” 他不想再陪这个系统玩下去了。 一遍一遍重来,一遍一遍看着郁休在他前面死去,他不会走所谓的剧情的,让这一世的郁休好好活着吧,忘了他,不爱他,都没关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尖细,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你疯了!!你做了最坏的选择,你会彻底死亡,连渣都不剩,什么都不会留下,你懂这什么意思吗?” “你连重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连重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机械音像是陷入程序错误般不断重复这句话。 抢救室内每个人脸上都死气沉沉,心电图的曲线在屏幕上剧烈地跳了两下,弧度越来越缓,直至一声长鸣。 沾染着鲜红血迹的器械静静地放在托盘里,所有人动作变得缓慢迟疑,他们看向站在一旁脊背不负直挺的主刀医生。 呼吸机运作的声音在死寂的手术室内轻轻作响,却无法再带动手术台上男人的胸口起伏。 医生看向屏幕上那条纹丝不动的直线,双手垂落。 “……抢救无效,患者临床死亡” …… 秦司朔的意识越来越飘渺。 他闭上眼。 那道惹人厌烦的机械音突然变了调,像是收音机空白频道发出的沙沙声,说的什么话都听不清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