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叶暝踏入熟悉的土地,一眼看到晏兮和他身后抱着胳膊一脸不爽的叶执渊。 叶暝快步走过去:“有受伤没,有没有受委屈,那姓叶的畜牲有没有伤害你?!” 晏兮:“”你不也姓叶吗。 “别担心,我没事,倒是你和狄星洲有没有哪里受伤?”晏兮按住叶暝的肩将他转过来转过去来回打量,叶暝任他摆弄自己。 背后,传来叶执渊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他都活着回来了,能受什么伤?” “你这是什么话,就这么想叶暝死?”晏兮这次真的要气死了。要不是之前自己拿叶暝如果少一根头发,自己就找块豆腐撞死,和叶暝殉情的话术威胁叶执渊,这贱人没准到现在都不会让叶暝和狄星洲回来。 叶暝大步朝叶执渊走去,一把拽起他的领口。 “怎么,又要动手哇。”叶执渊被他拽着,又欠又散漫地笑起来,丝毫不惧地挑衅道,“看来你运气真的很好。我分明是卡着节点的,以为你就算活着至少也得丢半条命,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你想要我死我没异议,但你伤害师兄是什么意思?师兄的腿伤都是你弄的!” 想到晏兮腿上那不足两厘米的小伤口,叶执渊沉默了好半晌,才说:“谁让他这些天就想着给你做生辰礼物,我看得不爽。” “生辰礼物?”叶暝的目光转向晏兮。晏兮挠了挠头,笑了下,将之前从碎石堆里捡回来的图纸从袖中抽出,灌入灵力。一件黑色带浅金色动物毛的大氅横空出现,面料是上好的天蚕丝,领口内侧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本来想给你惊喜的算了,反正本来就要给你的,早一天晚一天都没差。” 叶暝低头看着那件大氅,手指轻轻抚过领口内侧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狗刺绣,指腹在那片针脚上停了好一会儿:“师兄绣的?”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嗯。”晏兮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绣东西,针脚不太齐,本来想藏领口内侧不明显的地方,谁知道你一眼就看到了。” 叶暝把大氅抖开,迫不及待披在肩上,浅金色的毛边衬着他漆黑的衣袍,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峻挺拔,可他那双看着晏兮的眼睛里暖融融的仿若化了一整片春水。 “很好看。”他说,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师兄送的礼物中看又中用。” 晏兮被他看得耳根有点发热,轻咳两声道:“你喜欢就好。” 叶执渊靠在一旁的廊柱上,全程没有说话。他抱着胳膊,唇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欠揍的弧度,只有视线落在叶暝肩上那件大氅上又移开,移向院子里靠灵力维持的桃树上。 晏兮注意到他的反常,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掏出另一件东西。很小,叠得方方正正。 “喏。”他把那团东西朝叶执渊扔过去。 叶执渊抬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顶帽子。很素,没什么花纹,只在帽檐内侧缝了一圈细密针脚,不容易磨到额头。 “做衣服剩的料子。”晏兮别开脸,语气刻意平平淡淡的,“你和叶暝同一天生辰,我想着扔了也是扔了,就顺手做了个帽子。你爱要不要。” 叶执渊捏着那顶帽子,低头把玩着。 他的反应让晏兮都有点不自在了,直到叶执渊将帽子翻来覆去,确认帽檐内侧那圈针脚确实缝得比大氅上那只歪耳朵小狗整齐得多,才嘻嘻一笑,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谢了师兄,挺合我头型啊。”叶执渊说完,抬眼就看到叶暝正盯着他头上那顶帽子,眼神不善,像是随时准备把那顶帽子从他头上扒下来烧了,“晏师兄你可要好好管管你这个道侣啊,我本来没想针对他的,但他上次就因为话本的事差点把我打死。你知道的,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言下之意是这次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叶执渊把叶暝送去那个异世界,差点让他回不来,这次没成功,下次呢? 叶暝往前迈一步,晏兮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今天的事谁对谁错心里都有数。叶执渊,你要是真睚眦必报,那就好好记着,叶暝差点把你打死是他不对,我替他跟你道个歉,可你差点要了他的命,这笔账我也记着。” 叶执渊的笑僵了瞬。 “所以。”晏兮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要报就报,但下一次我不会只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然后叶执渊笑了,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 “行啊,有晏师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欠的、散漫的调调,“至少我不用时时刻刻都担心哪一天会死了不是?” 晏兮:“你要是真怕被杀,回原来属于你的世界不就好了?” 叶执渊:“不要。原来的世界又没你。” 叶暝准备拔剑,晏兮扶额:“好好好,就此打住,谁再多说一句话我跟谁翻脸!” 夜里,烛火昏黄,晏兮问叶暝之前在异世界遇到了什么危险。 叶暝的确没有受伤,但晏兮对他的情绪波动很敏锐。 而叶暝沉思了良久,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一句:“师兄,今晚神交先搁置一下,我有个新主意,我来扮演师兄的灵宠怎么样?” 晏兮:“???” 能让叶暝将神交这等“大事”都搁置的事情 他摸了摸叶暝的额头,没发烧:“你在说什么骚话?” “灵宠。不是骚话。”叶暝重复了一遍,神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就是那种,趴在主人膝上,被顺毛,被喂东西,被抱着睡觉的灵宠。” 啊? “你是被你师兄我当兔子rua的体验勾起了什么奇怪的向往?”晏兮狐疑地看着他,“还是你和狄星洲在那个世界看见什么了?” “看见一个人抱着一坨龙。”叶暝也不避讳,“很丑很小一坨,蜷在他怀里被摸脑袋,被弹脑门,睡得四仰八叉。” 他回到时空缝隙后也没有放下戒心,提防着那白发男人会为那头龙追杀过来,于是留了个心眼,结果就让他看到了弹脑门那一下。 晏兮:“所以你也想被我弹脑门?” “不是弹脑门,是被抱着,被摸脑袋,被顺毛!” 也不知道叶暝在那异世界里究竟看见了什么能兴奋成这样。 晏兮总觉得这股兴奋劲儿有点眼熟,像极了自己看话本时嗑到糖的那种既视感。 总之,瞧着叶暝那张冷峻的、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堂堂大乘圆满渊域剑主的脸,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讨要的理直气壮又有点小心翼翼的眼神望着自己,晏兮觉得自己拒绝的话可能会遭天打雷劈。 “行吧。” 晏兮总是抵不过这家伙撒娇的,他叹了口气,往床头一靠,朝爱人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