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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看了看，最后干脆把丧尸老大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　　能一口轻易把人类的胳膊咬断的丧尸乖乖的蹲在水盆前，眼神懵懂的看着身边香香的小人类。　　小人类让抬胳膊他就跟着抬胳膊，让低头他就跟着低头。　　季折玉欺负丧尸不懂，眼神肆无忌惮的欣赏着他上半身紧实的肌肉。　　看够了，他对上丧尸先生懵然的视线，心里略微心虚了一秒钟。　　季折玉捏住他衣服的衣角按进水盆里，浸湿之后小心的把他脸上的血污一点点擦干净。　　被血污掩盖住的皮肤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却仍旧无损这张脸的优越。　　彻底擦干净后，季折玉的动作陡然顿住了。　　他不确定的喊了一声：“顾舟？”　　顾舟疑惑的歪了下头，从嗓子眼里吐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啊。”　　季折玉心情复杂，抬手摸了摸顾舟的脸。　　掌心下的皮肤毫无温度，这具身体确实已经失去了生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00也奇怪：“顾舟怎么会变成丧尸的？他的戏份还没走完呢！”　　原世界线里一直到顾舟被林逾眠他们打败，都一直是人类。　　季折玉抿紧了唇，垂着眸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浸入水盆洗干净。　　顾舟不知道为什么季折玉是怎么了，只感觉他的情绪好像一下就低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只好伸手拽了一下季折玉的袖子。　　季折玉吐出口气，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捏了下顾舟的手。　　“没事，我们回去吧。”　　顾舟点了点头，接过自己的湿衣服，牵着季折玉的手走回房间。　　季折玉想到什么，侧头问他：“外面那些丧尸都听你的吗？”　　顾舟有点骄傲，啊啊了两声。　　季折玉抿起唇，还是得先教顾舟说话才行。　　把你的心剖开来~（6）　　季折玉想了想，一字一句对顾舟道：“你们还找到其他食物了吗？”　　顾舟理解了季折玉话中的意思，脸上闪过些不知所措。　　他已经让附近的丧尸们都去找了。　　但只有半天时间，丧尸又比较蠢，他们找遍了附近也只找到那两袋食物。　　顾舟嗓子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听起来像是指甲摩擦过粗糙的砂纸。　　季折玉安抚的捏捏他的手掌：“你想说什么，慢慢说。”　　他伸手捏住顾舟的下巴，让他张开嘴看了一下他的喉咙，然后又看了看他的喉结位置。　　幸好顾舟的嗓子没什么问题，如果训练一下应该还是会说话的。　　季折玉握着顾舟的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　　“你不要急，慢慢跟我学好吗？”　　“食，物，食——物——”　　“还有——没——有——”　　顾舟嘴唇张阖两次，终于发出了两个沙哑的音节。　　“没——没——”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都是用低吼来表达意思，他的声音哑的不得了。　　但季折玉却很惊喜，看来顾舟并不是被转化成丧尸之后就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他握着顾舟的手晃了晃，眼睛弯起笑眯眯的。　　“没有了也没事，我们再慢慢找。”　　顾舟总要花费上一点时间才能理解季折玉话中的意思。　　他缓慢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手指指向前方，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啊啊——”　　意识到自己又忘记了刚才和季折玉说过的语言，顾舟有点懊恼的闭上了嘴。　　季折玉弯唇：“你是想说可以让他们去找，是不是？”　　顾舟这次点了下头。　　“他们……”　　季折玉始终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按了一下。　　“那你要让他们快点哦，要不然我会饿。”　　顾舟郑重点头：“快——”　　季折玉赞赏的点点头：“对。”　　顾舟也学着季折玉的样子，僵硬的牵了下唇角。　　只是他好像太久没有做这个动作了，看起来有些奇怪。　　顾舟不高兴的放下了唇角，再次从喉咙中发出低吼声。　　远远的，他听见那些废弃的建筑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朝着远方去了。　　听那脚步声，季折玉估计的错了，这里至少有几十只丧尸。　　他喉咙滚了滚，下意识攥紧了顾舟的手。　　顾舟侧头看向他养的小人类，安慰道：“不，怕。”　　有他在，这些丧尸都不敢伤害季折玉的。　　季折玉吐出口气，这么多丧尸，不害怕才有鬼了。　　顾舟十分享受小人类的亲昵。　　但那些丧尸会吓到他，下次还是赶的再远一点好了。　　他牵着季折玉的手，重新回到了别墅里。　　季折玉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末世之前别墅的主人应该是位十分富有情调的人，别墅里的装潢精致又不过分浮夸。　　不过现在这些装饰都失去了它们原本的作用，只能在灰尘中日渐黯淡。　　季折玉又仔细检查了别墅里的几个小仓库。　　不出意外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资和食物，估计是别墅主人在逃难的时候把能带的都带走了。　　不过好消息是季折玉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点蔬菜和玉米种子。　　季折玉抖了下种子包装袋上的灰尘，对着顾舟晃了晃。　　“附近有能种菜的土地吗？”　　顾舟歪头想了想，又一把把季折玉抱了起来，抱着他走到了隔壁别墅后面的一个小花园。　　这里原本种着很多名贵的花朵，但末世之后都枯死了。　　不过把这些死掉的花草都翻进地里再用水养一养，这块地方还是挺肥沃的。　　季折玉比量了一下，这里如果真能种出粮食来，也够他一个人吃了。　　000惊讶：“你还真准备搞个末世剧本啊？不出去了？”　　季折玉抱着双臂看向不远处的顾舟。　　顾舟在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就立刻行动起来。　　此时他正光着膀子，用一把铁锹把花园里的土翻一遍。　　“他现在这个样子，哪能出门？”　　000也看到某丧尸一副种田文男主角的糙汉模样，但总觉得，顾舟没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这么傻愣愣的样子，真的能统领那群丧尸？　　季折玉啧了一声：“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傻愣愣？”　　阳光下，顾舟白皙的背肌随着动作起伏，像最精致的雕塑一样毫无瑕疵。　　“我家老顾只是转化成丧尸了有点不适应，等我教教他就好了。”　　000无语：“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转化成丧尸了有点不适应？”　　“那他要当着你的面吃人你也能接受？”　　季折玉沉默了。　　000苦口婆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转化成丧尸，但你看他这模样，像是会受欺负的样吗？”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赶紧去林逾眠的基地，看看怎么能推进世界线。”　　季折玉抬头看向顾舟。　　他并不像外面那些丧尸一样浑身烂肉，除了皮肤白一些和人类几乎没有分别。　　但000说的没错，顾舟现在已经是丧尸了，他会杀人，也会吃人。　　或许是他发呆的时间太久，顾舟放下铁锹走了过来。　　他有些奇怪的看向季折玉，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动了。　　季折玉回过神来，鬼使神差的问他。　　“你让那个独眼丧尸带给我的东西，自己会吃吗？”　　顾舟不知道为什么小人类会这么问，但他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他抿紧了唇，小心翼翼觑着季折玉的表情。　　季折玉心里叹息，看顾舟这样，估计以在外面游荡的时候也是吃过的。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能吃我吃的食物吗？能不能不吃人？”　　大概是连续的两个问题有点难以理解，顾舟这次反应了一会儿才摇摇头，又点点头。　　季折玉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不可以吃人类吃的食物，但可以吃是吗？”　　前一个“不可以”是丧尸的本能，后一个“可以”是顾舟愿意为了他改一改。　　顾舟嘴唇张阖了两下，侧眸思考了一会儿，才口齿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不怕。”　　他可以不吃人类，这样他的小人类就不害怕了。　　把你的心剖开来~（7）　　看着顾舟毫无杂质的清澈黑眸，季折玉心里软乎乎的。　　他握着顾舟的手：“乖，我们可以慢慢来。”　　季折玉不觉得顾舟会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身为人类时的理智，也会接受不了现在像野兽一样的行径。　　他握着顾舟的手，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