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回一条命,却得到任何人都可以来欺负他,踩他一脚。 恨,怎么能不恨。 若不是江辉,他母亲怎么会去世。 而江辉为什么会来到齐洲,真正的原因就是为了给江以南找到合适的心脏供体。 尽管最后江辉放弃了,只因那边传来消息,江以南不是他亲生孩子,所以江辉放弃了他的心脏源。 然而,就算放弃了有什么用,江辉对他们一家造成的伤害难道就能抹去吗。 他没把这些算在江以南头上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就算江辉死在牢狱之中都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而,江以南。 看在,替他挡下那一棍的份上,他可以原谅。 因为往前数的十多年里,没有人替他挡过。 两清 江以南的脸上已经挂满泪痕,呼吸逐渐加重,他的看着凌砚,心脏传来猛烈的刺痛。 凌砚看着他,笑了,“你说,你无辜,但是我何尝不是呢。” “你知道我有多恨吗,恨我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尽管你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啊。” “恨你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 凌砚的眼眶也红了,看着床上痛苦绝望的江以南,神情晦涩。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那隐忍而绝望的嘶哑的尖叫声格外刺耳。 凌砚看着他,沉默许久,他的喉结滚动, “江以南。” 对方的双眸布满红血丝,死死望着他。 凌砚笑了笑,轻声说, “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铢锱必较。” “欠我的必须还,当然,我欠别人的也是。” “我曾向你许下余生,如今是要违约了。所以我拿我这颗心来抵。” 江以南身体都在发抖,手指无法控制的颤抖,生理性的恶心让他想要呕吐,抓住床单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 凌砚神色温柔,平静,在江以南伸手颤抖地去抓他时,他没有动作,只是轻声开口, “自此,你我两清。” 瞬间,江以南的手臂重重落下。 “滴——” 江以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是噩梦。 他梦见凌砚死在江辉刺向他的刀下,他没醒来。 鲜血,流了一地。 他的手,他的身上,全是凌砚的血。 血腥味包裹着他。 他的心好冷,好疼,疼到麻木,无知无觉,只能嗅到那浓厚的血腥味。 他梦到凌砚成了一只孤魂野鬼。 凌砚怨他,怪他,缠着他。 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自己,又为什么伤害自己而报复他。 江以南瞬间醒了过来。 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还好,是噩梦。 他起身想要去找凌砚,佣人说,凌总开会了还没回来。 可能要等一会。 于是,江以南就站在窗边等待着。 突然,他看见花园里种植的花……很漂亮……很名贵的品种。 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到身上再到四肢。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是这些名贵的花…… 应该是黄白色的菊花! 瞬间,江以南转身就要跑。 却撞到迎面而来的凌砚。 对方穿着暗红色西装,脸上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看着他, “南南,你去哪。” 江以南瞬间流下泪,抱着他,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凌砚对不起……” 凌砚并没怪他,只是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没怪你。” “要哭只能在床上哭。” 江以南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或许他分的清,只是不愿意醒来。 晚上睡觉,凌砚抱着他向他撒娇,凌砚说, “南南,我胸口好疼” 江以南抚摸上他的胸口,那里是他雕刻的曼珠沙华。 凸起的纹路格外可怖。 凌砚在黑暗中笑着看他,“南南,你为什么要在我胸口作画呢,真的好疼啊。” 江以南的心更痛了。 “对不起……凌砚……对不起……” “南南,你别离开我……就在这里陪着我好吗,我一无所有,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江以南答应,好。 江以南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全是假的,他不可能会说话! 他怎么可能会开口说话!! 外面种植的怎么可能是名贵花!! 凌砚看着江以南,“南南,你要走吗,你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面吗。” 江以南瞬间泪崩。 跪在地上。 哭声哀凄,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而此刻,手术室里,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了 监护仪正发出刺耳的警报音。 江以南哭的汹涌,泪模糊了视线。 他感受到有人拍他。 睁开眼看到的是凌砚,对方脸上没了刚开始的笑容,神情也是淡淡, “你走吧。” 江以南还是哭,明明刚刚让他留下的也是他。 现在为什么要让他走。 只是凌砚没理会他,转身就离开了,果断又干脆。 江以南仿佛听见有人叫自己。 只是脑袋太过于混乱,他分不清。 最后,他睁开眼。 入目是刺眼手术无影灯…… 江以南僵住。 那些围着他的医生神情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那一刹那。 江以南耳边传来歌声。 今生君恩还不尽 愿有来生化春泥 江以南僵住,这首歌……这个场景…… 一切都仿佛放慢了镜头一般,他汗毛竖起,缓缓转过头看。 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手术单…… “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层楼, “凌砚——!!” “好疼啊——!!!” 雁过无痕风有情 生死两忘江湖里 凌砚,你还记得你最初对我说的话吗…… 你说过,你要我的心。 这个冬天,这座城市下了一场大雪。 路边的草丛和树枝上面都堆积着厚厚的雪花,放眼望去,一片洁白。 凌砚死了。 死在初冬时节。 十二月三号,是他的祭日。 江以南在别苑的花园里为他立了碑,里面埋下的是一朵白色菊花。 凌砚的骨灰江以南留着放在自己枕边,没有埋葬。 他遣散了之前的佣人,一个人住在这里。 菊花在这个冬天还是被冻死了。 江以南想着,还是等雪化了之后,再种下满片菊花。 凌砚去世的折磨自己 江以南身体微顿,转过身看向对方手里的文件,动作迟缓伸出手接过。 缓缓打开,翻页。 “凌总生前交代过,他离开之后,这些尽数由江少爷接管。”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江少爷签过字就行。” 风吹了进来,窗户上缠着白色的布条轻轻晃动,花园里的大片菊花也随着风的方向而舞动。 江以南的手颤抖着,用他那难听嘶哑的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您母亲去世没多久之后,凌总就交代了这些。” 江以南捂着胸口,死死抓着,手指骨节凸起发白,好疼。 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李易走到外面时,长呼一口气。 他看到院子里的那块黑色墓碑,周围围绕着许多菊花。 他走过去,折了一朵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 “凌总,走好。”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工作上,他们凌总总是能将一切做到完美极致,他并不是一个工作狂,但是一旦下定决心去做,那就一定会成功。 外人看来,他风光无限,在江家蛰伏几年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弄垮江家,往后的路只会更加宽广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