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画室玻璃穿透,盛着空气中肉眼不可及的细微灰尘落在枕明月身上,驱散了刚入冬的寒意。 枕明月指尖感觉手机边缘隐隐发烫,他垂下眼眸,因徐晶晶的话喉咙发涩。 不知道多久过去,他抿唇打字回:[谢谢你,晶晶。]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而且枕枕,你自己知道吗?] 徐晶晶发来最后一句话:[你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值得拥有,值得被爱的人] 枕明月很不争气的酸了鼻腔。 周末放假,阿姨掐着时间给枕明月做了丰盛的饭菜,让他多吃,说外面的东西说不准要不干净,哪有家里的好。 枕明月知道阿姨是关心他,对阿姨抿唇笑了笑。 吃过饭后,他对黎恪说之后想要搬回来住。 黎恪挑挑眉,他简直就求之不得,手语告诉枕明月:[我在你学校附近买处公寓,以后中午能吃上午饭,回家方便。] 枕明月不在,家里像是空了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对于黎恪来说根本不在乎,他两个星期前就看好了地方,现在已经收拾快要收拾好,只等住进去。 黎恪这次手语表达没有文字清晰,枕明月理解成他要去买房。 家里离学校开车不到半小时路程,坐公交四十分钟也足够,枕明月连着手语说了几遍不用,在家里住的耽误不了多久时间。 黎恪看懂眼前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小孩还以为什么,比比划划说买新房怎么怎么没必要。 他没回枕明月,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抵在墙上亲了好一会。 枕明月被他亲得懵怔,很快没时间去想那些其他的,整个人完完全全被黎恪的气息侵占包裹。 当天晚上黎恪缠绵又湿润地吻遍他身体,从眼睛亲到鼻尖,从鼻尖落到嘴唇,亲到胸口往下的小腹,痒得枕明月又是轻促地小声叫着又是闪躲。 后面他再也无暇顾及这些痒意,只觉得又烫又热,能清楚感觉到黎恪的存在。 怎么这么乖? 黎恪在几天后带枕明月去了新房,距离学校很近的高档公寓,开车用不到五分钟,就算走路十几分钟也足够。 他把枕明月带到公寓的时候枕明月还以为只是参观。 200平米的平层公寓,背临江景,极简的装修风格,墙上那副不久前被黎恪以数百万拍下的真迹和过分熟悉的家具陈设让枕明月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呼之欲出的答案仰头看黎恪。 黎恪笑出声,不懂有人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可爱。 他把枕明月领到阳台,背靠落地窗,拉着枕明月进自己怀里,让他能够看见窗外景色和不远的宁州大学。 枕明月在怔愣中被黎恪捧起脸,吻落下来,撬开他的齿关交换了一个几乎快要缺氧窒息的深吻。 黎恪眼里笑意盈盈,用无声的口型说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话:“我们的新家,小月亮喜不喜欢?” 枕明月被亲得雾气弥漫的眼睛颤了颤,片刻后缓缓睁大。 黎恪笑意更深,带枕明月去卧室,走廊最深处的两个房间被打通,卧室从进门便铺上羊毛地毯,哪怕赤脚也依旧感觉不到凉意。 枕明月沉默,明白这样的布置不可能几天完成,他想"说"点什么,或是打字,可他指尖只是痉挛般地动了下。 许久后,他垫脚仰头轻轻吻上黎恪的下巴。 黎恪喉咙发出低笑,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_ 知道枕明月要搬出学校,徐晶晶在微信里发了个大拇指,调侃恭喜他和黎恪结束同城异地恋。 收到徐晶晶微信的时候枕明月刚刚睡醒,昨夜黎恪故意使坏关了灯,他的视线一片漆黑,在身上落下零星灼烫时只能发出几个不成声的音调。 枕明月其实知道自己的声音并不好听。 冯家辉曾不经意开玩笑般说他散乱的音节像一只旱鸭。 他听不见旱鸭的声音,却也知道鸟类叫声刺耳杂乱。 因此他总克制自己在情绪激动或不经意间的语气声。 黎恪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他越是勉强忍住声音,黎恪就越是肆无忌惮地撩拨,最后竟然一路向下含着了他的 不敢再去想,枕明月低头轻轻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颊,回了徐晶晶一个撒花的表情包。 聊了会,徐晶晶问:[今天咋有空和我聊这么久,你的好哥哥呢~~] 好哥哥这三个字分外惹眼,枕明月热度刚降的脸颊又见升温,他抿了抿唇才回:[他去公司了,晚上回来] [什么??黎恪哥还用去公司吗?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归国富二代,每天睁眼就有几百万信托金,我们普通人几辈子也花不完] 哪怕是文字发出来也能看出徐晶晶大为震惊,枕明月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哥哥似乎比之前要更忙。 徐晶晶也只是吐槽,没有过多八卦,很快发来一张露露子最新丑照,配文说这只小丑猫丧尽天良,竟然把爪子伸进她的水杯里。 枕明月也跟着笑,反驳她露露子是最漂亮的小美女。 - 宁州市近来最引人乐道的商业新闻不是某某地产龙头行业继承人和某某皮革起家豪门千金联姻,也不是前不久枕家为寻回亲生子举办了一场奢豪宴会。 而是跺跺脚就能让宁州震上一震的黎家掌权人和继承人竟许久没有露面,知情人都说黎家变了天,至于发生什么,消息被捂得紧密,少有人听到些许的风声。 别人自然不知道,唯独在黎氏名下的旭日集团工作高层清楚,不仅是董事长很久没有露面,连“继承人”恐怕也换了人。 谁也没想到黎二少看似风流随性,在股东大会时举手投足谈笑风生间就立住了威信,集团上下再没人觉得黎二少不过是从国外玩够了回来继续疯浪的纨绔二世祖。 有八卦的员工打听大少爷去了哪,第二天就被约谈发了补偿金劝退,公司上下再也没人敢问。 黎恪听到这些的时候不以为意嗤笑。 黎霆均自从知道最让自己满意的儿子和他在小辈里最器重的井然之间见不得人关系后遭受巨大打击,甚至一度进了重症监护室,身体也因为被剧烈刺激而坐上了轮椅。 黎谨更是直接被他打断了条腿,没几个月的时候恢复不好。 老的站不起来,小的被打断了腿,器重的被发配外省,放眼望去黎家竟然只剩下黎恪这一个健全人。 出现这样的变故,哪怕黎霆均再对黎恪抱有偏见,也只能尝试接受并放开些权利让黎恪出现在公司主持局面。 只是他没想到黎恪竟欣然同意,不仅没捅出篓子,反而以张扬姿态在集团股东大会站稳了跟脚。 黎霆均不由对他多看两眼,只是吃过饭后找他谈话时面上依旧鄙嫌,语气也生硬:“早干什么去了,在外面花天酒地玩世不恭,这副摸样都是被你妈惯出来的,也不知道哪点像我。” 黎恪听到这话笑出了声,推着黎霆均的轮椅走向别墅后院的花园,边走边说:“怎么没有像您的地方,不要脸这方面我不是就随了你?怎么半截都要入土了还不知道管管自己的嘴呢?” “隐瞒有婚史是您,交往时让我妈怀孕把她留在国内是您,婚后出轨也是您。”黎恪淡淡说:“做了这么多,现在才想做个好爸爸了?” 黎恪推着他越走越偏,没往回走的意思,黎霆均察觉不对,但依旧嘴上怒叱:“这是长辈之间的事,从小到大我亏着你了?就养成你这么个白眼狼来。” 黎恪不可置否地应着,推他走在没人经过的绿化区,停了。 他轻啧了声:“五十多岁的人火气还这么旺。” “混账!”黎霆均不欲多说,眼神横生多年年身居高位留下的不怒自威,“父子父子,有父才有子,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出息?能有什么优渥生活?别忘了你从谁身上得到这一切!” 黎恪习惯他不说人话,心中没起波澜,他看眼时间后耸肩:“医生不是说您得在安静的环境吗?这挺好的,空气清新也没人烦您,您安静安静,降降火吧。” 黎霆均听出自己儿子竟然要把他扔在着,一时间不敢置信,气得胸膛起伏抬手颤巍怒指黎恪,“你要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黎恪看眼时间,撒手,后退两步,唇角带笑飘然讥讽:“我先去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这最安静,您安心养病。” 黎霆均怒火攻心,还没来得及发作,黎恪倒了颗救急药丸掰开他的嘴强送过来。 眼看黎霆均气不出声,他毫不理会转身离开,走不远看见正出来寻人的保姆。 他拦下保姆对她指了个方向:“张姨,我爸刚说要自己静静,你十五分钟后去找他吧,老头脾气现在脾气大,别牵连你。” 张姨“哎呦”一声,不疑有他连忙道好,说二少最体恤她们这些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