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连忙应声。 “过几天跟我去c城,收拾好东西,去那边直接读高三。” “是。” 我好像只剩了说“是”的份,别的,半个字都不敢多问。 “文子,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伯父替我问出了那句藏在我心底的话。 “放心吧爸,我导师和那边重点高中的校长交情深,入学没问题。就是高考得回这边考,户口还在这。”刘宇文淡淡道。 “直接读高三,你弟弟会不会跟不上啊?”伯父又问,恰好戳中了我的顾虑。 “离高三开学还有段时间,我给他补课。这小子,待在我眼皮底下,总能学进去点。”刘宇文说完,抬眼瞥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那行,”伯父点点头,转而转移了话题,“新房子住得还顺心吗?” “挺好。”刘宇文应了一声。 我站得腿有些发麻,眼皮也开始打架,可刘宇文没发话,我压根不敢提回房间的事。思绪早飘到了八百里外,耳边他们的聊天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却隐约听见提起奶奶——老太太要过来,一来是看看从c城回来的大孙子,二来是听说我挨了打,心疼得不行。 一想到奶奶,心底就软了几分。若是去了c城,一年到头,怕是见不了几次面了。 想着想着,又莫名念起了如月。她曾是我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如今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往后,怕是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 对去c城的日子,我心里一半是期待,一半是紧张。那点紧张,全因着刘宇文如今对我的态度——我能隐约感觉到,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心底忍不住长叹一声:苍天啊,我本只想做条混吃等死的,何苦非要逼我翻身?难不成咸鱼翻个身,就能真的游起来了不成! 我弟只能我揍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伯父喊醒,匆匆扒了几口早饭,便准备跟着刘宇文去姜海昌的叔叔家。 “文子,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路程挺远的!”伯父说着就要拿车钥匙。 “不用爸,钥匙给我,我自己开。”刘宇文接过话。 “你驾照才拿几天,能行吗?”伯父满脸担忧。 “放心。” 伯父又道:“强子的事真的有把握吗?” “别担心爸,我这几天就忙活这个事儿了!”刘宇文安慰道。 伯父向来对刘宇文的要求百依百顺,终究还是把钥匙递了过去。 我收拾好下楼时,刘宇文正蹲在玄关换鞋,抬眼扫了我一下,眉头骤然皱起。我的心跳瞬间提了起来,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哪里又惹他不顺眼了。 “站过来。”他朝身前的空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冷硬。 我不敢让他说第二遍,快步走过去站定。他伸手扯了扯我的外套,又用两根手指捏了捏我的单裤,下一秒,我的耳朵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刘宇文竟把我的耳朵拧到一百八十度,狠狠往下扯。 “哥,你……轻点!”我疼得嘶嘶抽气,弯着腰,只敢轻轻扒拉他用力的手。 “现在什么天气,穿个单裤,里面还露着短袖!”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知道冷热是吧?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天冷加衣服,这点事还要人教?” 我心里委屈,明明自己没觉得冷,可耳朵上的疼提醒着我,反驳就是顶嘴。 “我错了哥,我这就回去加衣服!”我连连认错。 他终于松开手,我的耳朵又疼又烫,还没缓过神,腿根就挨了他一脚。 “快去!”他厉声命令。 我捂着耳朵,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 身后传来伯父无奈的声音:“你就不能对你弟弟温柔点?” “没办法,看他就来气!”刘宇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等我们开车到姜海昌叔叔家时,我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竟是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 一个教育局的普通职员,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如此明目张胆,背后的势力可想而知。我心里忽然一沉,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哥,姜海昌他叔叔叫什么?”我小声问。 “姜龙。” 呸,什么俗气名字。我在心里暗暗鄙视了一句。 “他在教育局到底是什么职位啊?” “管学籍的,职位不高,但权利不小。”刘宇文竟耐着性子答了。 我忽然没了底。我的哥啊,就敢空着手找上门,这不是硬闯吗? 刘宇文抬手按响了门铃。 “你好,请问找谁?”门内传来一个女声。 “你好,找姜龙,实验中学校长让我们来的。”刘宇文答。 若是直说自己的名字,人家未必肯见。 门开了,一个穿着朴素的阿姨走出来,领着我们往里走,最后进了姜龙的书房。倒也赶巧,姜龙正好在家。 “你就是刘宇文吧?”姜龙脸上挂着笑,刻意装出一副慈祥的模样,可眉心的川字纹却透着凶戾,对我们的到来,他竟半分意外都没有。 “您认得我?”刘宇文挑眉。 “当然,连跳两级在实验中学,可不是小事。今年大二了吧?” “姜叔叔,咱们直入正题吧。”刘宇文半点唠家常的意思都没有,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下。 我站在他旁边,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他这态度,哪像是来道歉的。 姜龙的表情也闪过一丝诧异。 “因我弟弟一时冲动,闹出这样的事,我向您道歉,姜叔叔。”刘宇文淡淡开口。 “嗯,我接受。然后呢?”姜龙挑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现在您这边不松口,学校那边,对我弟弟的处罚也迟迟撤不下来。”刘宇文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姜龙耍起了无赖。 “姜叔叔,我今天来,不是来求证这事和您有没有关系的。”刘宇文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弟弟会转学,但学校的这个处分,怕是会影响他转学的手续。” “所以呢?”姜龙一脸无所谓。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护短。我弟弟受了委屈、挨了欺负,我这个做哥的,自然要回来讨个公道。” “讨公道?”姜龙的脸色渐渐凝重,“我侄子从小到大,没人碰过他一根手指头,平白无故被你弟弟打了一拳,该讨公道的,难道不是我?” “那您侄子还真是金贵。” 刘宇文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尴尬地低下头,“但我弟弟,我揍行,旁人动一下,也不行!” 他笑着说这句话,脸上却半分笑意都没有。 “所以呢?小朋友,你拿什么跟我讨公道?”姜龙满脸不屑。 “叔叔这是觉得我穷,好欺负是吧?”刘宇文也不恼,“您一个教育局的小职员,住这么大的别墅,总不会是你做生意的哥哥送的吧?” 姜龙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却还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示意他继续说。 “市中心那家地下夜总会,姜叔叔怕是很熟吧?您自己行事不端倒也罢了,就不怕您身后的人,因嫖娼的事身败名裂吗?”刘宇文的语气冷了下来。 “姜叔叔该不会不知道,我现在正研究网络呢吧?除了能查到别人查不到的东西,我还认识不少自媒体的朋友。您能在法律边缘游走,未必能在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里全身而退吧?” 他说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书房里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像个吹到极致的气球,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刘宇文平静地站起身,走到茶桌旁,与姜龙对视,丝毫没有因年龄和阅历的差距,露出半分怯意。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姜龙终于绷不住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您可以不信。”刘宇文寸步不让,“也可以当我们是不起眼的蝼蚁。但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咱们不妨赌一把,看看光脚的,到底怕不怕穿鞋的。” 姜龙死死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半晌没说话。 “强子,走。”刘宇文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该说的都已说尽,显然没了继续谈的意思。 “等等!”我刚迈开左腿,就被姜龙喊住,“小朋友,空口说白话可没用,你总得拿出点有价值的证据吧?放几句狠话,就想让我妥协?” “证据,今晚送到。”刘宇文脚步顿了一下,只丢下这句话,便示意我跟上。 走到门口时,他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姜龙,给你三天时间,我要这事有个圆满的解决。” 从那栋气派的别墅走出来,我的腿还在发软,手心全是汗。刘宇文这哪是来解决问题的,分明是来硬刚的,这事不会越闹越大吗? “哥,你这么吓唬他,真的有用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