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屋沈雾还是第一次进来。之前倒是来过两次,联系不上陈家颖的时候在门口挂过外卖。 小屋和普通住户没什么区别,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沈雾:“g姐你真是伪装到位,看上去就像是个正经居住的地方。”陈家颖:“什么叫看上去,我真的就住在这。在这里待这里的时间比我自己家多多了。” 房间没有客厅,床放在角落,很简陋的单人床,被陈家颖收拾得整整齐齐。原本应该属于卧室的地方被改造成了工作室,看上去像是游戏玩家或者是主播的工作地点。 陈家颖甚至真的准备了一些主播的打光灯和奇奇怪怪的变装制服? 沈雾还看到了衣架上那款熟悉的全粉运动服。 这屋子更是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因为面积小,第二把椅子都没准备。 沈雾也不挑,直接坐在带盖的垃圾桶上,双脚一蹬,开心地骑着垃圾桶蹬到陈家颖身边。 “我先说我这里的好消息。如果没出意外的话,监听器应该已经安进去了。看看云端上有没有返回来的数据。”“咁犀利(这么厉害)?” 陈家颖看上去心情也很好,插上秘钥,登录云端的时候好奇地问沈雾,“你是怎么给周伯尧办公室里安装监听器的?” 其实周伯尧想的对,的确是有人故意在他去运动的时间点搞事。 只不过那些维修工也是真的维修工。 沈雾冒充了周伯尧公司的人,拨打了维修的电话,让光纤维修的工人去检查他们的网络情况。 这些情况在周伯尧在回到办公室后一定会察觉。所以沈雾并没有伪装成维修工,周伯尧换掉的办公室和设备里也没有监听器。 这些都是障眼法。 真正的监听设备被沈雾安进了他妻子送来的礼物里。 去收的那个礼物被沈雾提前动过手脚。 沈雾之前让陈家颖去调查周伯尧和他妻子的资料,果然与她对周伯尧夫妻的分析一样,周伯尧和他的妻子经常互相给对方赠送礼物,以高调频繁的 恩爱行为,彰显伉俪情深。 这个线索让沈雾确定了计划的实施可行性,提前在今天送达的礼物中装入了监听器。 这件礼物因为包装繁琐,拆开的过程麻烦,在周伯尧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拆完包装。之后拆好后,自然而然被搬进了新的办公室,摆在了周伯尧 的办公桌边。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拆穿了别人的诡计时,会格外信任此刻的判断,从而对自己选择的结果充满安全感。 特别是周伯尧这种聪明又自信的人。 与此同时,他又是一个非常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夫麦恩爱的人。像这样的男人,办公室里必然会摆上妻子和孩子们的照片,处处用恩爱的细节 来装点自己好男人的形象。 双重因素加持下,来自妻子的礼物很有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不会被他怀疑。 登入加密的云端,陈家颖:“有了!” 云端收到了一些监听记录,是周伯尧在用英语打电话,谈生意,声音还挺清晰。 沈雾开心地呼出一口气。 希望这次能顺利得到周伯尧和周明澜的对话。 “黑尔那边呢?” 陈家颖去冰箱里给沈雾拿了瓶汽水,启开瓶盖后看了眼手表。 “黑尔已经答应转做我们的合作证人。手术将在十个小时之后进行,他会携带反侦察隐蔽摄像头进去,拍摄杨嘉聪儿子的手术画面。” 沈雾拿来汽水,精神一振。 “g姐你是怎么威逼利诱他的?” 陈家颖推了她脑袋一下,说:“这个黑尔被fbi通缉很多年了,当初他离开a国就是畏罪潜逃,后来一直在当黑市医生。”陈家颖把他带回警署,告诉他现在他面前有几条可选的路。 第一条路,直接把他押回a国,一落地就会被fbl送进监狱,之前那个案子够他坐十五年的牢。 另外一条,因为和兴社的案子涉及到多个国家和地区,而黑尔之前做的那台移植手术,受体是大陆的某位富豪。港岛警方这边完全可以将他移交给大陆。 当时的陈家颖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黑尔。 “如果我们决定将你的案件移交,那你将面临的不只是牢狱之灾。港岛没有死刑,不代表别的地方也没有。”黑尔被铐着的双手微微发颤,“那,还有别的路可走吗?”陈家颖:“配合警方办案,法庭量刑时会考虑你的合作态度。”黑尔:“我,考虑考虑。” 陈家颖忽然将文件砸在桌上,让黑尔双眼猛地一眨。 “你没有考虑的时间,要么立刻点头,要么我现在就联系内地警方让他们来提人。到时候你连为自己减刑的机会都没有。” 权衡利弊,黑尔只好答应下来。 看黑尔眼睛在转,陈家颖警告他:“别想着逃跑,你被警方重点怀疑过,这足让和兴社杀你灭口。”沈雾最喜欢听审讯嫌疑人时斗智斗勇的故事,听得眼睛亮亮的。 陈家颖:“这个黑尔是个非常好的突破口,我之前就在想,从他的踪迹判断,肯定不止在港岛当黑市医生,需要移植非法器官的肯定也不止这一个地点。所以继续问他,他受不住压力交代了东南亚几处窝点,还有几名他知晓的医生。现在港岛和大陆警方开始追查整个东南亚的网络,有可能延伸到北美,这是个非常重大的进展。 沈雾双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陈家颖:“还有一个好消息,东京养老院那边的卧底已经安排进去了,那头情况不复杂,情报收集速度不会很慢。估计那个养老院除了是个据点,还有可能是制造违禁品的地下工厂。东京警视厅已经同意与港岛警方合作,一起打掉东京的社团。如果再得到周伯尧那边和周明澜的录音,我就能向上面申请搜查令,准备收网。” 听到“收网”这两个字,沈雾有些不敢相信。 承载了太多期盼的心情在翻涌,沈雾努力克制着。 越是到最后时刻越是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 “希望如此。”沈雾平淡地说。 陈家颖看沈雾一张尚留稚气的脸总是被超越年龄的愁容笼罩,和她手里一口都没喝的汽水碰了碰。 玻璃瓶清脆的碰撞声很悦耳,让沈雾沉甸甸的心思也晃了晃。 陈家颖:“才几岁啊,成天这么严肃。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晚上还要盯鲜货和黑尔的手术。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看到希望,但现在最重要 的是走好眼前的这一步。 是啊,什么都别想,任何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走好眼前的这一步。 离开陈家颖的屋子,想回去睡个觉,拿出手机看到阿婆给她打电话了。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躲暗花之后就是一直在查案,各种事情忙得她晕头转向,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容姐和阿婆了。 突然看到阿婆打来电话,吓了一跳。 拨回去,是容姐接的。 【没事啊,有什么事,估计又是阿婆老年痴呆乱摁手机不小心摁到的吧。上次还叫着想吃芬妹的干炒牛河啊,也是乱打电话,打到她老情人那边去。给你打还打得挺准。】 沈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背景里阿婆在叫:【敏敏啊,我孙女去哪里啦!我要我的敏敏啊!】 容姐对着阿婆:【哎呀,别叫啦,我不就是你的敏敏!】 沈雾知道,阿婆这是想她了。 回家拿了个东西,开车往容姐家去,正好见一面,有件东西要给她。 去容姐家的路上,路过一家糖水铺,看到好多街坊排队,这家招牌还是核桃糊。 核桃糊,容嘉敏的最爱。 沈雾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车,在队尾排了大半个小时才排到,差点站着睡着。 买了三碗核桃糊,打包带走。 到了容姐家,阿婆看到她来了,一张老脸笑成了花,拉着她的手就不放开,敏敏长敏敏短,看到她买核桃糊,“哎哟”地拍了她一下,明明很开心, 还絮絮叨叨地说: “唔好成日喺出面买嘢食啦,银纸唔係大风吹嚟?。想食啲咩同阿婆讲,我亲手整畀你啊。”(不要买外面的东西啦,钱不是大风吹来的,想吃什么 跟阿婆讲,我给你做啊)。 容姐在旁边拆台,“你做,上次忘记关火,差点把整栋楼都送走啊你做。” 阿婆:“你是谁啊!怎么一直在我家,敏敏,她到底是谁啊?” 沈雾一边把核桃糊的包装拆开,一边笑呵呵地听她俩斗嘴。 容姐看沈雾给她买了核桃糊,还是最近最红的那家,“哗”了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怎么就没能生出你这么孝顺的女啊。” 沈雾一如既往嫌弃道:“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妈。” 两人又差点拧在一起拧成风火轮。 拧完了坐在一起边看电视边吃核桃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