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道为什么,留在裴薄妍身上属于自己的痕迹消失,沈雾心里略有些失落。 目光太专注,一时没有离开。 等她和裴薄妍微睁的眼睛对视时,才意识到自己维持着压着她的姿势。 “我……” 沈雾正要开口,脖子被裴薄妍咬住。 没力气,牙齿轻磨上来,反复磨,生生磨出一道水红色的痕迹。 沈雾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扬起下巴,酥麻的电流从脖子上蹿起,鸡皮疙瘩都颤栗着。 裴薄妍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在用指尖点上去,点在脆弱的脖颈处,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的。” 她在昏睡之前留下这两个字,要沈雾记住。 第二天,裴薄妍在平静中醒来。 看到卧室的天花板,一时想不起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和沈雾身处电影院,一起看那部难看的好莱坞大片。 喉咙干得要冒烟,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指尖触上去还有点温度,似乎倒出来的时间不算长。 裴薄妍虚弱地坐起身,把剩下的半杯喝了。 烧是退了,皮肤不再一碰就疼,只是没力气,浑身软绵绵的。 她发现自己居然穿着长裤和背心,昨晚就这样睡了。 记忆回涌,一些画面从脑海里闪过。 想起沈雾稳稳抱着她从电影院回来,想起自己靠在沈雾身上,沈雾耐心地帮她找药喂药,以及…… 手在被子下摸索了片刻,摸到了被沈雾脱去的黑色蕾丝。 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被个比自己小几岁,还是个飞女的女人脱了内衣…… 还是自己要求的。 裴薄妍闭起眼,艰难地消化一下现在的心情…… 再睁开眼,往周围看一圈,卧室里两个小沙发都没有沈雾的踪迹。 走了? 裴薄妍套了件睡袍,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地,缓缓走到外面。 沈雾躺在衣帽间前,用来随手放衣服和穿鞋的沙发上。 这个位置距离卧室很近,但隔着门和墙,如果里面有声音能听得到,便于照顾病人,却不会直接看到屋里,很有分寸维护着裴薄妍的隐私。 裴薄妍无声地走到她身边。 她还在沉睡,身上什么都没盖。 屋内是恒温恒湿,山上的清晨多少还是会有点凉意。 柜子里有可以盖的毯子,衣帽间里也有,但沈雾没在未征得主人同意的情况下这么做,就微缩身子,抱着自己的胳膊入睡。 看沈雾安静的睡颜,裴薄妍轻点她的鼻尖。 这么乖? 裴薄妍拿来最亲肤最舒服的羊绒毛毯,盖在她身上,轻轻坐到她脑袋边。 沙发微颤,这都没醒。 昨晚肯定是没睡好的,不知道起来看了病人多少趟,倒了多少次水。 刚才裴薄妍喝掉的那杯,可能是半小时前才倒的。 裴薄妍发现自己身上干干爽爽的,没有发汗后的黏腻感。 看来沈雾还帮她擦了身。 沈雾在梦里嗅到了喜欢的沁香,闭着眼翻个身,本能地亲近那香气,高高的鼻梁轻蹭裴薄妍的腿侧。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很舒服地嘴角微弯。 裴薄妍把她下巴勾起,没醒的飞女像只温顺的小狗,顺着她的动作抬起脑袋,脖子上的红痕清晰地呈现在裴薄妍眼底。 红痕的颜色已经从鲜艳的水红色转为深红,窄窄一道竖直划过沈雾漂亮的脖子,像一道精致的红线在她身体上穿行,暧昧又有美感。 裴薄妍喜欢沈雾的脖子,修长柔韧,弧度是恰到好处的美,和她的身体一样,像老天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裴薄妍这双手把玩过无数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手里这件蒙尘的稀世珍宝还不属于她,最是让她心痒。 睡着的人喉间有些无声温热的轻颤,似乎要醒了。 裴薄妍眼眸微转,没收回手,看向沈雾渐渐睁开的眼,和那双还带着朦胧睡气的黑瞳对视了。 沈雾从迷雾般的睡眠中醒转,发现裴薄妍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她身边,还在玩她的下巴。 裴薄妍高烧初退,肌肤透着些病态的苍白,往日清冷的眉眼沾上了倦意,柔软下来。玲珑的腰肢有些无力地斜倚在丝绒椅边,晨光滤过纱帘,雾似地笼在她身上,散成一片暖烘烘的浅金。 她被笼在这片柔和的光中,呼吸轻轻浅浅的。 光晕浮动的寂静里,她像一尊观音像,坚硬的外壳被溶解了,露出内里近乎神性的温润慈悲的底色。 沈雾望着她,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依旧置身在梦境中。 裴薄妍拇指从她下巴尖掠过,最后摩挲了一次,才收回手,问她: “怎么睡在这?” 沈雾发现自己盖了条很舒服的毯子,坐起来,揉揉发酸的睡眼,说: “睡里面怕吵你休息。” 裴薄妍:“去洗个澡,一起吃早茶。” 沈雾昨晚没洗,主人病着呢,没得到许可的情况下她不方便自己乱用人家的东西,这会儿是有点不舒服。 裴薄妍带她到浴室前,“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衣柜里的衣服自己拿,新的内衣裤都有,随便挑。” 沈雾点点头,要进浴室的时候,裴薄妍倚着门问她: “昨晚你给我擦的身?” 沈雾:“我在你家走了一整圈没找到佣人,看你难受,就,投了毛巾帮你擦了擦。放心,隔着被子擦的。” 裴薄妍眉峰轻动,没说话,走了。 浴室里有按摩浴缸,沈雾没用,就在淋浴下随便冲一冲,舒服点就行。 壁龛里的沐浴用品按照功能性、大小、高低和颜色整齐排列着。 沈雾上次见到这么有强迫症风格的排列模式,还是裴薄妍给她送衣服,强行整理她衣柜的时候。 全都是沈雾不认识的品牌,凑着沐浴露的泵口轻嗅,是杏仁可可里融进了鸢尾的香味,和裴薄妍的香水味一样。 那,她用了,岂不是染上和裴薄妍一模一样的香气么? - 裴薄妍按下墙上的管家通话按键,交代了几句话。 半小时后,奇叔送来中餐主厨做的一桌港式早茶。 算算时间,沈雾应该快洗好了。 裴薄妍吩咐奇叔把早茶保温的时候,门铃响了。 奇叔去看了眼门禁监控,说:“姑小姐来了。” 姑姑来了? 裴薄妍下意识往沈雾在的卧室方向看了眼,刚起身,门已经开了。 裴薄妍诧异地看向奇叔,你怎么直接开门? 奇叔被她这一瞪,莫名。 姑侄俩关系那么好,姑小姐哪次来不是直接为她开门? 奇叔发怔时,裴咏珊已经进来了,身后跟着她的两名助理,助理们一手拎一个装衣服的木质衣箱。 看到早餐桌上满桌早点,裴咏珊笑道:“这是知道我要过来,提前为我准备好吃的了?” 裴薄妍目光落在助理们手里的衣箱上,嘴角微动,应了句“是啊”,提起笑容问她: “姑姑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裴咏珊不是个喜欢早睡早起的性子,如果不用去公司,她可以睡到中午。 裴咏珊指了指衣箱,“还不是来给你送裙子嘛?今年的高定,我亲自挑的,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外流,有明星同你撞衫。走,先去试裙子。” 说完裴咏珊就带着助理往衣帽间去。 这里她太熟了,有时送东西来,裴薄妍不在就让她自己进来,这还有她专门的房间。 她俩隔三差五就会聚聚,聊天聊过零点。 裴咏珊说试裙子就往衣帽间的方向去,没什么犹豫,也不需要犹豫。 要是平时裴薄妍根本不在意,可衣帽间和主卧浴室连在一起,现在那里有个飞女在她家洗澡。 裴薄妍和沈雾的相处一直都小心翼翼,去glow救她,尚且能说是回报之前的搭救之恩,有人说出去也无妨。 但沈雾大清早在她家洗澡,脖子上还带着暧昧的吻痕,性质完全不同。 能还人情,但绝对不能搭上真情,更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这是裴薄妍自己也心知肚明的铁律,是裴家人绝对不能被挑战的底线。 要是被姑姑知道她和社团的飞女关系这么近,让沈雾永远消失在港岛那都是最温柔的手段。 看裴咏珊和助理往衣帽间的方向去,裴薄妍眼皮一跳,没有着急忙慌地上前阻拦,那样太傻太心虚,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她保持着冷静,对裴咏珊的背影道: “姑姑不吃完饭再试吗?这些裙子都难穿,试完早茶该凉了。” 裴咏珊又缓缓走了两步,停下,转身说: “也是,我真饿了。你们先拿进去,放在衣帽间里就好。” 助理们应了声“好”。她们都懂规矩,放下木箱就会出来,很有边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