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落空,两月未果。 反复的期许与落空交替,一点点磨平了眼底的光亮。宋从鸾渐渐变得寡言,饭桌上安静失神,闲暇依偎在身侧,也再无往日碎碎的笑语。所有焦虑、委屈与自我怀疑,尽数压在心底,独自缄默消化。 纪蘅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清明,却无从开口。此刻的语言太过单薄,载不动她日积月累的失望,也抚不平她心底的褶皱。只能静静陪着,任由压抑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缓慢蔓延。 意外 五月了,风带着热气。阳台那两盆多肉开了花,小白花藏在厚叶子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纪蘅浇水时偶然瞥见,喊宋从鸾来看。宋从鸾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这玩意儿也会开花。" "我也以为不会。" 宋从鸾伸手碰了碰花瓣,薄得像纸。她抬头看纪蘅的袖口:"和你袖扣上的花,一样。" 纪蘅摸了摸那枚戴了很久的银色袖扣,边角磨旧了,花纹还清晰。 "嗯,一样。" 备孕的事,两人后来都不怎么提了。体温计塞进抽屉深处,排卵试纸藏在柜角,那些数字和刻度彻底退出了日常。蛋奶还是照吃,只是不再为了什么,就是习惯了。早上两杯热奶、两个煎蛋,吃完各自出门。日子平缓下来。 但纪蘅知道,有些事不会真的消失。宋从鸾不再每天记体温,可早上偶尔还是会翻开本子看一眼,然后合上。她不说,纪蘅也不问。太重的话,说多了反而更沉。 五月中旬,沈晴来工作室画图,画了几笔,停下来。 "你们备孕,还没消息?" 纪蘅笔没停:"还在试。" "多久了?" "快半年。" 沈晴沉默了一会儿:"小禾有个同事,试了两年。后来彻底不想了,反而怀上了。" 纪蘅笔尖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晕开一小点。 "越着急,越没有。"沈晴叹气,"急不来。" 这话和医生说的一样。也许从来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里绷太紧,把该来的挡住了。 晚上,宋从鸾吹完头发过来。以前都是纪蘅帮她擦,今天她自己吹干了。 "今天怎么自己吹了?" "懒。"她钻进纪蘅怀里,"也怕你累。" 纪蘅收紧手臂:"不累。陪你,从来不累。" 安静了很久,宋从鸾忽然开口:"纪蘅,我们之前,是不是太急了?" "有一点。" "那怎么改,才能不急?"她抬头看她,眼睛里有点茫然。 纪蘅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不想。放下了,就不急了。" 周末天气好,两人开车去城郊的小山。山不高,路有点陡,人很少,都是绿。 宋从鸾走到一半,喘得厉害,脚步慢下来。纪蘅走在前面,回头伸手。宋从鸾握住,被她拉上去。 "你体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天天坐着画图,哪有什么体力。" "那你怎么走这么快。" 纪蘅侧头看她:"知道你在后面,想走快点,护着你。" 宋从鸾愣了一下,笑了,握紧她的手:"那慢点走。不赶。" 两人放慢脚步,并肩往上。树荫遮着太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肩上,明明暗暗。心里的浮躁,被山风一点点吹平。 山顶风很大。宋从鸾站在崖边张开手臂,闭眼迎风,头发和衣角乱飞。 "好看吗?"她没睁眼,问。 纪蘅一直看着她:"好看。" 宋从鸾睁眼回头,笑:"我说的是风景。" 纪蘅也笑:"我也是。" 风景再多,不如身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