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夕责备地瞪明知故问的人:“谁让你不省心?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望言很意外佳夕的坦诚,注意到寒暄结束的两人已经往这边走来,暂时没回应第二个问题。 。。。 “刘哥,车上还有一个人,身体不舒服,让她坐在副驾暂时不下来可以吗?” “行。嘿,你们把备胎卸好了呀!太好了,我先松松螺丝。”把工具一一摆好,掐灭烟头开始操作,“来搭把手,咱固定千斤顶。” 望言被佳夕怒瞪好几眼,被禾木阻拦很多次,又看着师傅如此专业的技术,还是专心照着手电筒。 让忙活的人看得更清楚,节约时间,也让自己看上去有点事做,不是那么没用。 “谁力气大些?跟我一起抬,听我指挥。” 佳夕上手去扶禾木手里摇摇欲坠的车胎,两个人挤在一处很吃力,完全跪在石子路上,尽力执行着师傅的指令,艰难地把重到离谱的车胎左挪挪,上抬抬,下移移。 。。。 “佳夕,换你拧两下,我的手冻僵了,让刘哥最后再固定,他的手冻得直打哆嗦呢!”禾木接过望言递来的水瓶,“刘哥,暖暖。” “谢谢。那你俩拧一会儿,我最后固定。” 望言把手电筒照在车胎上,单膝着地,让忙碌的人没有死角地作业。 “你们受累了,我的电动冲击扳手被借走,只能用你们的。费用给你们打折。” 望言接过递来的l型扳手,又递过去另一个双套筒。 “刘哥,是不是快好了?” “嗯,现在可以放千斤顶,你们退后一些。”回头准备提示递工具,手边已经递来一个套筒扳手,“嘿,你挺专业呀!” 望言把手电筒挪近:“二次固定完就可以了吗?” “嗯。检查一遍胎压,再试开一下,没问题的话可以继续驾驶。” 。。。 禾木倒水协助师傅洗手:“刘哥,费用已经支付好,你一会儿看看到账没。” “说好的打折,你们怎么先付了?” 佳夕递过去几张纸巾:“师傅,今晚真是辛苦你了,别这么客气,试完车您也赶紧回去休息。” “没得休!还得赶回去支援。来,我们先试车。” 。。。 禾木跺着脚转身,想整理归纳工具,看见望言关上后备厢。 “你都整理好了?” “嗯,前面取工具的时候看过一遍,收拾起来很简单。”望言把组装好的车钥匙递给师傅,“赵煦琦下来一会儿应该没事,她状态好了很多。” 禾木直接席地而坐,招呼赵煦琦坐在自己腿上,被拒绝后点燃一支烟,看着地面发呆。不知道为什么,皱着眉转身继续发呆。 应该是睡得很足,精神恢复得很是不错,赵煦琦绕着小路跑起圈圈,还哼着刚刚学会的小曲调。 望言走到佳夕身边,掏出湿巾帮忙擦脸和手,很认真。 “这么热?” 望言抬头狡黠地眨眼:“又偷偷浪费掉四片暖宝宝,千万别让禾律知道。” “你买的,怕什么?” “有道理!” 又挑出干净一些的湿巾继续擦起佳夕衣服和裤子上的灰尘,最后蹲在她脚边擦鞋子。 佳夕后退几步:“不擦了。你起来。” 望言揉着佳夕的膝盖,忍住卷起裤脚查看伤势的冲动,她太瘦,被石头硌到一定很痛。还是太粗心,下单的时候怎么会漏掉云南白药喷雾。 被反复催促好几次才起身,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 “不累吗?”佳夕从望言的口袋里拿出湿巾,抓着她的手专注地擦起来,“不冷吗?手这么凉。搬东西的时候也不小心一点,手疼不疼?” 享受着关心和帮助,望言闭上眼:“这些问题,应该我问你。” 。。。 看着指针顶到“f”的油箱表,禾木满意地吹口哨。吹到一半车门被拉开,对上望言的视线,很识趣地让开驾驶位走向后排。 “赵煦琦,你怎么突然这么精神?” 赵煦琦把衣服叠好放一边,车里真的很热。 “可不是突然好吗?什么东西骤然变好,那一定是有人默默努力,负重前行。” 挤进来的禾木调侃一句:“我猜也不是你的病灶突然有眼色,不想给我们添乱就奇迹般地恢复了。” 赵煦琦摇头:“是人家望言的功劳好吗?除了帮我换过几次暖贴,时不时提醒我补水,还有…那个…” 系好安全带的望言好心地解围:“买了两个成人开塞露。” 沉默许久,等听到佳夕和禾木大笑的声音,赵煦琦已经戴好口罩装起无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煦琦,是不是很臭?” “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煦琦,会不会拉出香蕉啊?还是能看清形状的那种!肯定没消化对吧?拉出来几根?” “会!对!天太黑没看清,也不好意思开闪光灯拍照,估摸着至少一整根。” 禾木听着佳夕和赵煦琦的对话,慢慢反应过来,狠狠掐住始作俑者的脖子。 “所以我坐在那里缓神的时候,你说我累出幻觉,其实真的是吸入很多你的臭屎味?” “应该是这样。我实在没力气跑得更远。你知道的,世界上最难藏的…是喜欢和突如其来的屎意。” “艹!我杀了你!” 。。。 佳夕在两人的打闹声中坐到副驾:“我来开。” 望言打开车灯,目视前方,缓缓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心疼你还没插手帮忙吗?不想添乱、不想你担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得有一个确实没干什么活的人开车。现在只有我的手和脚都没有发软的迹象。佳夕,你自己说的,安全第一。” 后座的两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熟,望言盯着前路专心驾驶,佳夕既没有睡觉也不跟自己说话。让她睡一会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也没有什么必要。 她,不会听的。 “想喝水。” 大口吸塞进嘴巴的吸管,直到车一晃肚子跟着响才松开,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话题。 “吃饼干吗?” “啊?” 条件反射地咬住喂进嘴巴的方块饼干。很酥,很薄。 也很…麻烦。 望言腾出一只手掐住脖子,略微活动一下踩在刹车踏板上的脚腕,余光看小口吃着饼干的佳夕,果断打开车窗吐掉嘴里的东西。 靠边停好车,抓过佳夕手边的水瓶,专心致志漱口,一点死角也不能放过。 把空瓶子递给早早伸过来的手。 “你现在,过敏的东西这么多?核桃也过敏?” 望言没否认,看向后座依然在甜美梦乡的两个人,解开安全带,单手扶上佳夕的脸吻过去,另一只手贴向她的侧腰。 这个吻接得很扎实。总算完成昨晚在床上没完成的最后一步:同时品尝到彼此嘴巴里的血腥味。 即便是精密仪器,也无法完全分辨出血液的源头究竟是哪个主体先流出的。 望言抹掉佳夕眼角的水痕:“睡一会儿好不好?今晚你很辛苦很累。” 佳夕蹭掉望言嘴角的血渍:“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呢?”含住拇指尖端,“我的观测才是安全第一的前提,我只相信自己。” 。。。 倪辉浅把两个袋子放到望言眼前,倦怠怠地启唇:“你和佳夕的礼物。” 孙清允懒洋洋地走出来:“你这几天怎么总往我们家跑?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多陪陪佳夕?你们吵架了?” 望言翻白眼:“我这不是对蜜月旅行很感兴趣吗?来取取经。你俩出去这么久,怎么没在国外领个证什么的?” 孙清允靠着倪辉浅:“什么蜜月旅行?这可不是,你别助纣为虐!倪辉浅没求婚,这顶大天算是个复合期结伴同游。” 倪辉浅毫不客气地吐槽:“那你可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如果是结伴,一分钱不出是不是没什么道理?还挥金如土!还不如叫被恋爱脑的金主包养。” 当着望言的面,毫不避讳地吧唧几口亲向倪辉浅的下巴和时隐时现的酒窝。 “也可以呢!我的恋爱脑金主妈妈。” 望言骂骂咧咧地拿好袋子准备撤,被倪辉浅叫住。 “麻烦转告佳夕,先预约一下她的档期,我要找她策划求婚的事。” 看了一眼完全不惊喜不意外不梨花带雨的孙清允,见怪不怪地挥挥手潇洒离去。 “收到!” 。。。 坐回车里看车门角落的花枝,外侧花瓣开始枯萎,里侧的也不怎么新鲜。 到给佳夕买花的时候了。办公桌的花瓶里该换一束鲜艳的花,这次该轮到哪个颜色呢? 哦,是黄色! 黄百合,有传递快乐和财富的含义。她,应该会需要。 然而,望言在生出自卑后,不合时宜地生出退缩和逃避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