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言,为什么?” “因为高三誓师大会那天,我在便利贴上写的志向。我说,我也要春风得意,看尽长安花。” 佳夕把座椅往前挪,在望言身前顿住,头轻轻靠在她的后腰。 “原来你没忘。” 望言慢慢转身,右手揽住佳夕的后颈往怀里带,左手轻拍头顶。 “当然不会忘。二次登科,耗费四年时光,看完了长安的花。” “望言…” “嗯?” 佳夕喉咙收紧,好似这样就可以稀释掉所有颤抖。 “我没去安城,你会怪我吗?” “怎么会怪你?我有什么资格?你不恨我,我就很感恩戴德了。” “可是我恨你!” “我知道。” 佳夕挣脱望言的怀抱,起身同她对视,一步一步逼近站不稳的人。 “望言,我怨恨你选择性的知行合一。恨你前脚说完想跟我考入同一所大学,然后正大光明地追求我,转头去跟别的女生说同样的话。恨你说愿意等我考虑清楚再回复你,没有立场的介意 望言识趣地要打车回家的蹩脚说辞被否决。 很懂分寸地说不能喝酒、不想扫兴,不参与才是最合理的完美借口被忽略。 很机智地解释还有工作没完成,回去要继续忙碌的正当理由被反驳。 坐在后座扣手,小声说:“我真的有任务没做完,过零点就完蛋了呀!我真的没骗人,就让我回家吧。” 禾木不堪其扰,暗自同情起佳夕来。干着天天跟人沟通协调的活,回家还要被话唠荼毒,真可怜! “望言,两个人叫什么团建?你就当凑个人头,不让你喝酒,你不是带着电脑吗?时间肯定来得及。” “学姐,禾律,那么嘈杂的地方,我怎么继续?我…” “我平时放那么吵的音乐,你不也写得进去?实在不行,我有降噪耳机。” “还是我们夕夕点子多。” “啊?” 本来觉得耳朵能躲过一劫的禾木猛地转身怒瞪望言。 “你俩住一起,非法同居?” 望言迅速抬头嗔视禾木:“是合租室友!没有非法。” “那份协议是给她拟的?哇靠!”禾木赶紧跟佳夕求证,一脸焦虑的模样,“是不是?” “是吧。” “我非常后悔!可以收回吗?” 望言脑补的画面精彩纷呈,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给田勇发个消息通气,不要再吐露一丝自己作风不正的言论,真的很冤枉啊。 。。。 “望言?” “啊?” “哪里停车方便?” 放弃提前对暗号的想法,望言认命地开始指挥,中途还抽空解释:“这里停车不收费,还很安全。” “你可有好一阵子没来了,望…你脚咋了?” 跟着田勇往座位走,望言攥紧手杖。 “崴了一下。” “今天能喝吗?没吃药吧?” 望言放好手杖,坐在容易出入的位置。 “田哥,我今天陪朋友,药是一顿也不落!让我朋友看看酒单?” 看着田勇心领神会地离开,望言又放心不少,拿出手机准备忙自己的事。 存稿之所以叫存稿,当然是多多益善。 今晚,不要再参与任何一个由禾木挑起的话题,绝对不要! 雷声大雨点小,说的就是禾木这号人。酒没喝几口,卫生间倒是没少去。 望言断言,今晚会早早结束。 “不喝酒可以吃点零食。你晚饭吃得不多,只喝了几口汤。” 望言看着佳夕推过来的几个小盘子。 “谢谢。加了山参的汤是大补,我这会儿的胃很饱满,不饿。” “那么大补?吐掉也这么有饱腹感?” 。。。 坐在外侧确实方便,想透透气的望言随手抓起手杖就往出走。第一次对禾木有所改观,在哑口无言的时候,甩着手、屁股没落座就去跟佳夕谈论一条合约里的内容。 看上去认真又专业。 。。。 引燃一支烟,静静看它借着风力加快消失的步伐,烟灰愈发扭曲丑陋,像高三尾声后重新开启的人生。 被窥探蔑视,又被好奇靠近… 失去平衡的烟灰在反复挣扎下坠跌,砸到地面瞬间扩散,和尘土混为一体,不伦不类。 成年后跟世界交手的这些年,真是一败涂地。 可是望言呐,希望你依然对这个世界满怀希望和期待。因为…这个世界有你的家人,朋友和喜欢的人。 。。。 “望言!” 那就…一起坠落。 把烟嘴也丢下去,伸脚去踩。 “田哥。” “怎么出来吹风?秋天了,不冷吗?” “还好,出来透透气,头疼。” 田勇接过递来的烟,叼进嘴巴,偏头拢手轻吸,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你前一阵带来喝酒的那个姑娘,还记得吗?” 一口烟没吸的望言先被呛到,单手扶着膝盖,低头猛咳,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是田勇上前帮忙拍打后背才有所好转。 “田哥,你别用看人渣的表情瞪我,也不要用这么轻佻的语气跟我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