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宫新年用符纸包着,那玉牌摸上去,还是跟攥着一块万年冻肉似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面色没变,五指一收——
刹那间,四周空气像被拧动了,日月轮转般的波动猛地聚拢,汇聚在他掌心。
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气血,硬生生凝成实质,悬在半空。
他一挥手,像捏住一只飞蛾,轻描淡写就把那怨魂,塞回了玉牌里。
姑娘呼吸一下子匀了,胸口缓缓起伏。
宫新年这才笑嘻嘻地回头:“刚那玩意儿,叫三尸虫。
怎么样,开过眼界没?”
两个保镖脸色跟纸一样白,浑身冒冷汗,咬着牙硬撑着不吐,可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那味道,简直能把人魂儿都熏出来。
宫新年又顺手画了道符,烧了,泡进水里。
俩人早瘫了,别说反抗,连站起来都费劲,估计来个十五岁的混混,一人一脚都能把他们踹趴下。
他也不多说,让两人把符水灌了,就不再搭理。
他端来一盆清水,小心翼翼把玉牌丢进去。
“唰——”
水面一荡,那原本温润光滑的玉面上,缓缓浮出一道黑影。
一个只有拇指长的小人儿,蜷在玉里,手脚乱蹬,拼命想往外挣。
可不管怎么扑腾,就是逃不脱。
那玩意儿越挣扎,越像条扭动的虫子,最后竟直接变出张脸来——哭的、嚎的、骂的、求饶的,啥表情都有。
越看,越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这虫子力气不小,丝丝黑气不断往外渗,转眼间,一盆清水,黑得跟墨汁一样。
“换水。”宫新年开口。
俩保镖真没废话,就算腿肚子转筋,也哆嗦着去换了盆新的。
“算你们命大,碰上我了。”
宫新年再掐一道符,往水里一扔,嘴里念叨:
“玄泉幽关高崔巍,三田之中精气微。
娇女窈窕翳霄晖,重堂焕焕明八威。
天庭地关列斧斤,灵台盘固永不衰。”
“华池灌育,形魂一清,六尘无垢,业垢俱澄,三清光满,九元开明,月华凝汇,沐溉生根,荡涕返魂,急急如律令!”
他一边念,一边把符纸点着,灰烬撒进水里。
“唰——”
盆里的水突然亮了。
一点、两点、千万点银光,像月光洒进水里,温柔又冰冷,一层层缠上那黑影。
黑气被光一洗,就“嘶嘶”冒烟,一点一点淡了。
小人儿死命扭动,可再怎么挣扎,也挡不住那光。
银光越来越盛,黑影却越来越薄。
原本像墨水染黑的水,慢慢褪成清亮,黑气被一点一点抽走。
俩保镖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水里一黑一银,你死我活地角力。
那黑影里头,还有一团像蛆虫的影子,拼着最后一口气不肯散。
银光不紧不慢,一层叠一层,洗,刷,磨,像春风化雪。
黑影越缩越小,青烟不停冒,越来越淡。
时间像被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