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要刻碑,一派怕招祸,拼命阻拦。
最后,刻碑那一派人屠了反对的,把碑立在了深渊最深的裂缝边。
熵一睁眼,看见碑,就完了。
那碑上的字,看一眼,死一截。
可熵满身都是眼睛,根本闭不上。
它一看到,眼睛就腐烂,烂了又长,长了又烂,永不停歇,活活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拜蛇人赢了,可他们也废了。
这群爱挖洞的,越挖越深,挖穿了地壳,地下水冲天而起,洪水淹了整个大陆,活人没剩几个。
就在立碑那天,混乱中,装着熵肉的玛瑙骸骨,被人带出了地下。
洪水来了,骸骨和一只远古鹦鹉螺一起漂,顺流而下,被一座大磁山吸住。
那山能抹掉一切活物的记忆。
熵的肉,连同它记着的拜蛇人往事,全被洗了个干干净净,啥都不剩。
后来,这坨骨头被地上人捡到,一直传着。
到了春秋战国,落到楚国手里,关进一个画满骷髅头的黑匣子里。
楚幽王那会儿,有个剑客胆大包天,偷偷撬了匣子,把那块肉偷走。
古人心瞎,以为这是地下长了万年的大菌子,吃了能长生不老。
于是——第一个人吞了它。
他没死。
他成了“熵”的一部分。
第一个“绿色坟墓”,就这么诞生了。
熵那块肉,是有灵的。
可大磁山把它脑子里的记忆全碾碎了,像揉烂一张旧纸,只剩点残渣。
可只要你把它吃下去,心里就莫名笃定——老子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可地道在哪?记不得了。
只记得一个刻着蛇纹的庙,还有长满墨绿苔藓的洞口,阴森得让人打颤。
后来人就说,这是从古神身上扯下来的一块肉。
谁吞了,谁就是第一个绿坟。
绿坟要是把自个儿的肉割一缕,喂给别人吃,那人立马就成了它的傀儡,魂儿都绑在它身上了。
这世上,有种地方叫“界”。
不是四面八方那个界,是连前后左右上下都不存在的空洞。
有人说,界最深的地方,长着一棵能吞掉混沌的树。
等阴阳二气被它啃干净,天地就得重造。
几千年前,豫西的仙墩土窟里,有个山鬼死了。
她死前怀了胎——这事不稀奇。
可巧就巧在,那棵树破界长出来的口子,正好是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
于是,那具没活过一瞬的死胎,跟那棵树长在了一块儿,千年不烂,不死不灭。
死胎有了树的本事——谁靠近它,东西就“没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吸进了另一个地方。
鬼方人发现了这玩意儿,跪着拜它当神。
做了好多青铜面具,对着土窟日夜磕头。
后来鬼方亡了,傩教的老祖宗从那些面具上看出门道,认出那地方就是神迹。
傩教的人能念咒开阵,把邪祟鬼怪往那棵树里塞。
塞进去,就永远回不来。
但这法子太狠,稍一失控,村子炸成灰,连混沌都得被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