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狼藉,水盆倒在地上,柴火散落一地。
“许逾白!”
贺铮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人发疯的恐慌。
他像一头暴怒的黑熊,一脚踹开正屋的门。
屋里。
煤油灯还亮着。
许逾白正坐在八仙桌旁。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沾了不少泥水,甚至还破了一道口子。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带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喘息。
看到贺铮进来。
许逾白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汽。他像是一个终于等到了大人的委屈孩子,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扑进了贺铮那满是泥水和血迹的怀抱里。
“铮哥……”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贺铮看着怀里这个虚弱不堪、仿佛受到了天大惊吓的人。
再看看院子里的狼藉。
一股子毁灭一切的暴戾杀气,在贺铮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紧紧地搂着许逾白,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我不管他们。”
许逾白仰起头,看着贺铮那张愤怒到极点的脸,眼底的泪光里,闪烁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病态的疯狂。
“铮哥。”
他踮起脚尖,微凉的嘴唇贴上贺铮因为愤怒而剧烈滚动的喉结,轻轻咬了一口。
“我身上好疼。你抱我去炕上……帮我揉揉,好不好?”
老子去剁了他!
那声“帮我揉揉”,配上喉结处传来那一丝湿热的刺痛,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直接勾住了贺铮的魂。
要是换在平时,或者换在任何一个太平的日子里,贺铮这会儿肯定早就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地把人扛上炕了。
但今天不行。
他看着这满院子被踢翻的盆盆罐罐,看着许逾白那张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的脸。
一股混杂着心疼和暴戾的邪火,硬生生地盖过了下半身的冲动。
“揉个屁!”
贺铮非但没有像许逾白预料的那样把人抱起来,反而一把抓住了许逾白单薄的肩膀,将他稍稍推开了一些距离。
那双被泥水和汗水糊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择人而噬的凶光。
“王队长是吧?下河村的民兵队长是吧?!”
贺铮粗声粗气地喘着气,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起伏。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还光着膀子,一转身,大步跨向墙角,一把捞起那把之前被许逾白扔在地上的砍柴刀。
这把刀刚才沾了泥水,这会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股子阴冷的铁腥味。
“老子今天晚上要是不把他的狗腿给卸了,老子贺老三的名字倒过来写!”
贺铮咬牙切齿地吼完,提着刀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