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太怪了。”老兽医沉声道,“所有脏器完好,无病无灾,偏偏集体拉稀、拒食、萎靡脱膘,零星弱鸡死亡,常规疫病完全对不上。”
红英连忙追问:“大夫,那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好好的鸡,平白无故不会变成这样啊。”
兽医沉吟许久,说出了最让人心里发寒的猜测:“排除所有疫病,没有喂养失误、没有环境病变,大概率不是病,是轻微慢性中毒。”
老兽医话音落地,鸡舍里瞬间死寂。
招娣猛地瞪大眼睛:“中毒?不可能啊!我们每天饲料、清水都是固定配比,全程亲手操作,从来没乱加过东西!这些饲料都是长期供应商,不可能出问题啊?”
“就是因为常规流程没问题,才更可疑。”兽医语气肯定,“这是慢毒,剂量不大,不会大批量病死,只会让鸡群持续拉稀、厌食、掉膘,慢慢拖垮长势,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出两样。不是养殖失误,多半是人为外力造成的。”
红英和招娣面面相觑,俩人根本想不出来哪一步出了问题。
交代完用药调理、隔离观察的方案,建议俩人把现在投喂的饲料全部换成新的,看看以后几天的状况,兽医反复叮嘱提防人为作祟,这才匆匆离去。
鸡舍里只剩下红英和招娣两人,望着满棚萎靡虚弱的鸡群,心里又慌又疑。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细细复盘。
鸡场的饲料、水源、消毒、通风,全是她们两人亲手把控,日日巡查、次次核对,绝对没有出错的可能。设备完好、饲料新鲜、环境干净,排除所有自身问题,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可能——外人动手脚。
可平日里鸡场看管严格,旁人极少靠近,谁会背地里干这种阴私龌龊事?
招娣皱着眉低声琢磨:“村里谁会跟咱们鸡场过不去?之前鸡场红火,顶多有人眼红闲话,从没见过谁真的动手使坏。”
红英站在鸡舍中央,心头百转千回,脑子里飞速闪过村里所有人的面孔。
忽然,一个名字隐隐浮了上来。
金花。
这段时间,全村唯一和鸡场有过节、心里存着怨怼、气量狭隘爱记仇的,只有金花。
可转念一想,红英又满心失落。
长勇车祸重伤住院,这几天金花日日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压根没回过村,按理说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会是谁呢……”
红英低声呢喃,满心费解。
最有可能的金花,可偏偏她身在医院、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根本没有机会回来捣乱。
可若不是她,又还能有谁?
整个村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会暗中记恨、偷偷对鸡场下手的人。
听了兽医的叮嘱,红英不敢有半点侥幸,当天就联系供货商,加急拉来了一批全新批次的饲料。
她做事干脆彻底,直接把鸡场库房里剩余的所有旧饲料、往期结余的玉米、豆粕、预混料全部封存打包,贴上封条,一粒都不再投喂病鸡。死马当活马医也好,稳妥兜底也罢,眼下这是唯一能救鸡群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