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叶指挥了,现在能麻烦搭把手,一起擡去器材室吗?”江烁在他面前站定。
叶寒点点头,伸手握住了收纳筐另一边的把手。两人擡着筐往器材室走,筐里的球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放好球後,叶寒看向江烁:“去更衣室换件干衣服吧,别着凉了。”
“好啊,听叶指挥的。”江烁立刻应下。
此时场馆里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身後传来其他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窸窣声和交谈声。快走到更衣室门口时,已经有同事在进出换衣服,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小江收完啦?”
江烁笑着应声,脚步下意识快了半拍,不动声色地往叶寒身边靠了靠,侧过身替他隔开了来往的人影。
叶寒低着头跟着走。
到了更衣室门口,江烁停步指了指里面靠墙的长椅:“坐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叶寒顺着他指的方向坐下,把一直提在手里的零食袋递过去。这些是江烁从更衣室储物柜里拿给他的。
江烁掂量了一下袋子的重量,见里面的零食没少,挑了挑眉笑问:“不爱吃?还是舍不得吃啊?”
叶寒被问中心事,耳尖瞬间红了,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江烁把零食袋塞进储物柜:“等我换完衣服,带你去吃热乎的。”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拿着换洗衣物走向隔间。
叶寒盯着储物柜发呆时,手机忽然震了震,他以为是祝砚发来的消息,打开却看见陌生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申请栏里只有三个字:沈逸诚。
没有备注,没有多馀的话,就这麽突兀地出现在手机里。
“在看什麽?”江烁换好衣服走过来。
“没什麽。”叶寒迅速按灭屏幕揣回口袋,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中午想吃什麽?”
“面条。”
江烁倒愣了下,没料到他今天给得这麽明确。平时问他,多半是“都行”“随便”这些模糊的回答。他忍不住偏头多看了叶寒两眼,少年垂着眼睫,侧脸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怎麽了?”叶寒察觉到他的目光,茫然的疑惑地回看。
“你今天……”江烁忍不住又擡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乖。”
叶寒从小到大听惯了“乖”这个评价,原以为早已麻木,可江烁的声音落在耳边,却让他耳根瞬间发麻,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爬上来。
江烁笑着往下说:“你说,我爸总喜欢揉我头,是不是也觉得我这麽可爱?”
叶寒半天没找回声音。
江烁牵起他的手往外走,“游泳馆离西门近,那边吃的也不比东门差,有家面馆味道偏清淡,你应该会喜欢。”
几天後的傍晚,叶寒从图书馆出来时,才惊觉秋天已经彻底结束了。路边的树落尽了最後一片叶子,树枝光秃秃地向天空伸展。
江烁就站在这样的树下朝他挥手。叶寒走过去,脚步却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没像往常一样跟上他的脚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江烁的身上。
江烁没走两步就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回头:“怎麽了?站着不动。”
叶寒轻声说:“我……没给……她准备礼物。”他说不清心里是什麽情绪,只是空落落的。
就像婴儿出生时被剪断的脐带,明明是必经的告别,却在这一刻才清晰地感觉到疼。
看似是他在划清界限,可到头来才发现,这场告别里,真正在意“断没断”的,好像只有他自己。
叶寒望着江烁,眼里的茫然还未散尽:“我们的关系,好像真的就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