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影整个人陷进陈屿怀里。低马尾的黑发散在陈屿臂弯里,发梢扫过陈屿的手背。
陈屿的嘴唇离开沈疏影的嘴唇,顺着沈疏影的下巴,滑到脖颈。
沈疏影的脖颈仰起来,露出一条好看的线。
陈屿的嘴唇贴着那截脖颈,从下颌一路吻下去,吻到锁骨。
V领打底衫的领口松着,锁骨下方那道浅影随着呼吸起伏。
沈疏影的手攥着陈屿的衣领,攥得更紧。沈疏影的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又立刻咬住唇压回去。
陈屿的嘴唇停在锁骨那道浅影上,贴了一下,又往下。
沈疏影的手抵住陈屿的胸膛,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动。
陈屿停住。陈屿抬起头,看着沈疏影。
沈疏影闭着眼,睫毛湿了一点,嘴唇红着,水亮亮的,胸口起伏着,喘着气。金丝眼镜歪了一点,沈疏影没顾上扶。
陈屿伸手,轻轻把沈疏影的眼镜扶正。陈屿的指尖从沈疏影的鬓角滑下来,擦过沈疏影的眼角。沈疏影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
两个人隔着两寸的距离,你看我,我看你。沈疏影的眼眶有点红,嘴唇微微张着,还带着方才的喘息。
陈屿说,“外婆。”
沈疏影没有应。过了好一会儿,沈疏影才说,“别叫外婆。”
陈屿说,“那叫什么。”
沈疏影没有接话。沈疏影低下头,把脸埋进陈屿怀里,过了很久,才说,“刚才的事,就当没有过。”
陈屿说,“忘不掉。”
沈疏影没接话。沈疏影埋在陈屿怀里,一动不动。陈屿能感觉到沈疏影的呼吸,隔着衣料,慢慢平下来,又乱起来。
陈屿的手环着沈疏影的背,轻轻抚过去。从肩胛骨到腰窝。沈疏影的身体在陈屿掌下轻轻颤着,颤着颤着,慢慢软下去。
沈疏影说,“别摸了。”
陈屿的手停住。过了好一会儿,陈屿说,“好。”
沈疏影从陈屿怀里抬起头,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陈屿坐在沙发上,嘴唇上还留着沈疏影的温度,指尖上还留着沈疏影后颈那点凉。
陈屿听见沈疏影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
陈屿没有追过去。陈屿坐在那里,心里又酸又软。陈屿知道,沈疏影迈出这一步,比沈疏影这辈子迈过的任何一步都难。
那一晚,沈疏影整夜没睡。
沈疏影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那个吻。
嘴唇上那点陌生的温度,舌尖那点陌生的纠缠,外孙的手摸过她脊背、扣住她腰身时的力道。
沈疏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很久。
沈疏影对自己说,这是错的。外婆亲外孙,天打雷劈。
可沈疏影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酸。
半辈子了,没有人这样小心地亲过沈疏影,没有人这样把沈疏影搂进怀里,没有人这样摸过沈疏影的背。
沈疏影活了五十三年,头一回知道,被人捧在手心里,是这样的滋味。
天亮时,沈疏影坐起来,对着镜子梳头发。
沈疏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还有点红,镜片后的眼睛有点肿。
沈疏影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说“最后一次”。
第二天早上,两人照常吃饭。陈屿给沈疏影盛粥,碗递过去,沈疏影的手指在碗边和陈屿的手指碰了一下,没有躲开。
沈疏影说,“快吃,凉了。”耳根却红了一瞬。
那天夜里,陈屿躺在床上,隔着墙,听见沈疏影翻来覆去的声音。
陈屿望着天花板,嘴唇上还留着沈疏影的温度。
陈屿在心里说:疏影,我会接着考好,把这扇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