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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2页）

山顶快要到了。

云层在那之上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照在石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了一声钟响，沉闷而悠长，像是天地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第一记鼓点。

独孤剑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塞入怀中，松了松握剑的手，五指舒展又合拢，然后继续迈出下一步。

这一脚落下去，半级石阶直接碎成了粉末。

他没有看榜单上的那些字最后一眼。

那些字写的是什么，他早就知道了——那是他的前半生，而他要做的，是决定后半生的结局。

他吞下那枚丹药时，指尖还在微微抖。

药丸滑过喉咙的触感冰凉，像吞下一块碎裂的冰。

金色光芒从皮肤底下渗透出来，先是手掌，然后是手臂，最后整具躯体都裹在一层刺目的光晕里。

空气开始震荡，脚下的碎石随着这震荡跳起舞来，细小的尘埃悬浮在半空，被那金色映得像一粒粒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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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了。

不是主动停下，而是某种力量迫使他凝固在原地。

那个声音从胸腔深处炸开，撕裂了山谷的寂静：“雄霸！”

喊声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又撞上另一面岩壁，层层叠叠地朝山顶涌去。

一团模糊的影子从他身体里挣脱出来。

没有实质，却能看见轮廓——那是另一个他，一个只由意志构成的形体。

这影子脱离开肉身的束缚，瞬间穿透了树木、岩石和云雾，直扑天柱山的顶端。

在那里，天下第一楼的琉璃瓦正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雄霸站在楼顶的边缘，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扳指上的翡翠。

一阵风吹过来，他闻到风中夹杂着铁锈和泥土的气味。

他皱眉，正要转身下楼，突然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了。

不是腿的问题。

是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远处飞过的鸟定格在天上，翅膀保持着展开的姿态。

风中卷起的树叶悬停在半空，叶片边缘的锯齿清晰可见。

就连他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肺部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吸不进也呼不出。

苍穹开裂。

那张巨大的面孔从云层中浮现出来，五官分明，眼神空洞却充满杀意。

是独孤剑圣的脸，放大了千百倍，将整个天空都占满。

“雄霸——”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钻进他每一个毛孔。

“接我剑二十三！”

一根手指从那张巨脸的眉心位置伸出，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朝他压下来。

那动作缓慢得近乎优雅，像是老者提笔蘸墨，但雄霸知道，他躲不开。

体内的真气像是被冻结的河流，任凭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那些曾经为他挡过无数刀剑的功力，在这一刻全部背叛了他。

手指越来越近。

他能看见指腹上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放大，直到占据了整个视野。

意识像是被人猛然掐灭的烛火。

不——

这声呐喊被困在喉咙里，永远没能出口。

半山腰，那具苍老的肉身突然颤了一下。

金色光芒开始消退，像是潮水退去，露出被冲刷后的沙滩。

步惊云冲上来的时候，正看见那具身体重新有了呼吸。